第 772章 前七式完成

下午医务室果然清闲，没几个病人。

周牧云就带着陈石在医务室后院的空地上练功。雪后初晴，阳光挺好，照在雪地上晃眼睛。

“压云式，注意坠劲，往下压的时候，想着你背上扛着半袋麦子，往下落。”

周牧云站在边上，时不时纠正他的姿势，“腰胯沉，不是肩膀沉……

对，就是这个感觉，劲往下走。”

陈石咬着牙，一掌一掌往下压，额头上都出了汗，雪沫子溅在裤腿上，也不在意。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周牧云忽然叫停。

“别光练死招。”

他往前走了两步，“来，你用裂石掌打我，我用压云式接。感受一下坠劲是什么样的。”

“啊？”

陈石愣了一下，“我怕打到师父。”

“没事，打吧。”

周牧云站定，“用全力。”

陈石犹豫了一下，还是扎下马步，拧腰转胯，一记裂石掌打了出来，带着风，力道比半年前沉了不少。

周牧云不闪不躲，右掌往下一压，正压在陈石的拳面上。

“噗”

的一声轻响。

陈石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砸在了一块千斤巨石上，不但没打动人，反而被一股沉坠的劲压得胳膊往下弯，身子都跟着往下矮了半寸，差点蹲下去。

“感觉到了吗？”

周牧云收了掌，“这就是坠劲。不是硬挡，是往下压，把你的劲都压回去，连你人都跟着沉。”

陈石甩了甩胳膊，眼睛亮得惊人：“感觉到了！就像手上压了个石磙子，沉得抬不起来！师父，这就是压云式吗？太厉害了！”

“嗯。”

周牧云点头，“等你练到这个程度，压云式就入门了。”

陈石用力点头，练得更起劲了。

周牧云站在边上看着，心里慢慢盘算着剩下的两式。

明劲九式，现在成了七式：云垂式（起手筑基）、裂石掌（正面爆发）、流云步掌（游走击打）、缠云式（防守反击）、靠云式（贴身短打）、翻云式（虚实转换）、压云式（坠劲沉压）。

还差最后两式。

他想着，最后两式，应该是明劲的收束，也是往暗劲的过渡。

一式可以是

“穿云式”，练透劲，掌力能透进去，像箭穿云，为暗劲打基础；

最后一式可以是

“凝云式”，明劲收束，浑身劲凝成一团，是明劲巅峰的总纲，也是开启暗劲的钥匙。

名字都有了大概，只是招

式细节还得慢慢磨。不着急，日子还长，正好趁着冬天农闲，慢慢琢磨，慢慢打磨。

等明劲九式全了，就可以开始整理暗劲的变化了。

“师父，你在想啥呢？”

陈石收了势，跑过来问。

“想后面的招式。”

周牧云笑了笑，“等你把前七式练熟了，后面两式也该磨好了。”

“真的？”

陈石兴奋得直搓手，“那我肯定好好练！早点练熟前七式，早点学后面的！”

周牧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雪地上，安安静静的。

风卷着雪沫子轻轻飘，远处传来社员们收工的说笑声，还有谁家孩子的哭闹声。

三个多月的日子，就像这雪一样，看着落得轻，却实实在在铺了厚厚一层。

医术在长进，武学在完善，徒弟在长大，日子安稳，人心踏实。

周牧云抬起头，望了望远处的北山。雪后的山林白茫茫一片，安静又厚重。

他的沉云掌，也像这山一样，一点点往上长，一点点往下沉。

等明劲九式圆满的那天，就是他真正踏入暗劲的时候了。

而现在，不急。

日子还长，慢慢来。

......

十月底的雪落了停、停了落，几场下来，北山的土路就冻得硬邦邦的，车辙印子嵌在冰壳里，走起来咯噔咯噔响。

天刚蒙蒙亮，周牧云就牵着小红马从牲口棚出来，套上板车，把帆布包好的药箱往车角一放，跳上车辕，一抖缰绳就出了村。

这次去富强大队，是他自己去的。

之前陈志说王书记托人捎来口信，说队里几个老人入冬后旧病都加重了，陈志他们每月巡诊都去，普通的风寒、胃疼都能处理，可几个沉疴旧疾压不住，想请周牧云过去瞧瞧。

周牧云算了算手头的事，医务室最近不算忙，陈志几个年轻人坐诊已经稳当，便定了后天动身。

他带的药材不多，就一小箱，都是治咳喘、痹症、调理的成药和常用饮片。

毕竟陈志他们按月巡诊，基础药材大队卫生室都有，缺的是辨证调方的思路，不是药材本身。

小红马走得稳，蹄子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路两边的田野都覆着层薄雪，白皑皑的一直铺到山脚下，光秃秃的杨树枝桠伸向灰蓝色的天，像几笔枯墨。

风裹着雪沫子刮过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周牧云裹了裹身上的棉袄，把领口又紧了紧。

八十里地的山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他走得不慌，沿途偶尔遇上赶早集的社员，都笑着跟他打招呼，他也一一颔首回应。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太阳爬高了些，雪层被晒得软了点，路反倒滑了，他便跳下车，牵着马慢慢走，顺便活动活动手脚。

脑子里也没闲着，一边走一边琢磨沉云掌剩下的两式。

穿云式和凝云式的架子已经有了大概，差的是筋骨发力的细节。

走了约莫四个小时，快到晌午的时候，富强大队的村口就看得见了。

土坯墙围着的村子静悄悄的，只有大队部门口站着个人，裹着件黑棉袄，正搓着手来回踱步。

远远看见马车，那人立刻挥起胳膊，大嗓门顺着风飘过来：“牧云啊！可把你盼来了！”

正是王书记。

周牧云一抖缰绳，马车加快两步，到了大队部门口停下。

王书记赶紧上前两步，伸手扶住车辕，脸上冻得通红，却笑得满脸褶子：“可到了可到了！这天寒地冻的，让你跑这么远，真是辛苦你了！”

“王书记客气了。”

周牧云跳下车辕，拍了拍马身上的雪沫子，“老人们情况怎么样？”

“先不说这个，先吃饭！”

王书记不由分说拉着他的胳膊就往自家走，“你婶子早把鸡炖上了，就等你到了开锅。大雪天的，走一路肯定冻透了，先喝口热汤暖暖身子，看病的事下午再说，不急这一会儿。”

王书记家就在大队部旁边，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进了屋，灶膛里的火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瞬间驱散了一身寒气。

王婶系着围裙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笑着招呼：“周大夫来了？快上炕坐，鸡马上就好，再贴一锅玉米饼子，管够！”

“麻烦婶子了。”

周牧云笑着点头。

“麻烦啥！你大老远过来给老人看病，我们招待顿饭是应该的。”

王婶转身又进了灶房，不多时就端着菜出来了。

满满一盆炖小鸡，黄澄澄的鸡汤冒着泡，上面飘着几朵香菇和山药，香气一下就漫了一屋；

旁边一盘炒山蘑，是秋天上山采了晒干的，油亮喷香；

还有一碟咸鸡蛋，一碟腌萝卜条，贴饼子沿着盆边码了一圈，饼底焦脆，吸饱了鸡汤的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