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4章 饵已吞钩,邪玉傀儡扑面来
书名:玉藏龙渊:赌石神龙 作者:清风辰辰
第0824章 饵已吞钩,邪玉傀儡扑面来
秦九真嗓门是真大。
他往玉门前一杵,叉着腰,仰着头,跟唱山歌似的嚷了三嗓子。第一嗓子喊“有人吗我迷路了”,第二嗓子喊“这地方怎么连个厕所都没有”,第三嗓子还没喊出口,玉门后面就闪出四道人影。
四个黑衣人,裹得跟粽子似的,只露一双眼。打头那个手里攥着半截断玉刃,刃口上凝着一层黑霜——邪玉沁过的,碰着活物就烂肉。秦九真心里骂娘,脸上堆笑,往前凑了两步:“几位大哥,可算见着活人了!我是滇西来的玉商,本来在下面集市上看料子,一抬头就走到这儿了,这破地方跟迷宫似的——”
打头的黑衣人没理他的台词,歪了歪脑袋,像在分辨什么气味。秦九真身上没有玉能波动,怀里揣的玉钥被沈清鸢临走前用仙姑玉镯的余韵裹了一层,乍探之下就是个普通商贩。黑衣人把断玉刃收了三分,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谁带你来的?”
“我自己溜达来的啊。”秦九真摊手,一脸无辜,“大哥你们这是搞啥活动的?门后面金光闪闪的,我能进去瞅一眼不?我这人好奇心重,小时候因为扒人家墙头看杀猪被我爹揍过八回——”
“闭嘴。”黑衣人扭头跟旁边人使了个眼色,后者往回跑,报信去了。剩下三个把秦九真围成半圆,打头的那个又开口:“身上带了什么?”
“饼干。”秦九真从兜里摸出半块碎了的压缩饼干,往前一递,“大哥来一块?就是有点受潮了。”
黑衣人的嘴角抽了一下。正要再问,玉门里面传出一声短促的哨响,报信那个跑回来了,凑到打头的耳边嘀咕了两句。打头的眉头一拧,一把推开秦九真:“滚远点,这儿不让进。再往前一步剁了喂玉兽。”
秦九真被推了个趔趄,心里却稳了——这帮人接到的是“原地待命”的指令,说明夜沧澜不在正面,他手底下的邪玉傀儡小队也没接到“有敌人来”的警报。正琢磨着怎么再拖一会儿,玉门侧后方的暗缝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重重撞在了肉上。
四个黑衣人同时回头。
秦九真反应快得不像话,趁着这一回头的工夫,整个人往地上一扑,打了三个滚,滚到玉门旁边的石狮子后面,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哎哟我操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大哥你们这活动还有搏击环节啊?门票多少钱我补——”
正面这四个黑衣人乱了阵脚,两个往侧缝跑,一个扯出块黑玉往地上一摔,黑烟腾起来裹住了玉门正面,第四个还没迈出步子,侧缝里就飞出一道青白色的光。那光快得看不清形状,只听见“啪”一声脆响,跑在最前面的黑衣人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地上滑出去两丈远,脸蹭着白玉地面犁出一道血印子。
沈清鸢从暗缝里闪出来,仙姑玉镯转出一道青白弧光,第二击紧跟着甩出去,把另一个黑衣人的断玉刃给磕飞了。那断玉刃在半空打了十几个旋儿,“笃”地扎进玉门框里,刃尾嗡嗡直颤。
楼望和紧随其后,破虚玉瞳金光全开,掌心里扣着三枚从融玉门石室里顺出来的碎玉料,当暗器使。他手法不怎么样,准头全凭玉瞳算,第一枚砸中第三个黑衣人的后脖颈,那人往前一栽,脸埋进黑烟里呛得直咳嗽。第二枚偏了,打在玉门框上弹回来差点崩着秦九真的脑袋,秦九真往后一缩脖子:“楼望和你故意的!”
“手滑。”楼望和嘴里敷衍,第三枚已经出手,正中最后一个黑衣人后腰眼,那人“嗷”一嗓子扑倒在地,被秦九真顺势骑上去拿膝盖顶住了后背。
四个,全放倒。前后不到二十息。
沈清鸢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看秦九真:“你骑他背上干什么?”
“这不显得我也有点贡献嘛!”秦九真理直气壮,“我负责压制俘虏,你们负责输出,分工明确。”
“他腰上别着玉刃呢。”
秦九真低头一看,被自己骑着那哥们后腰上果然还插着一把没拔出来的短刃,赶紧跳起来:“操,大意了大意了。我就说怎么硌得慌。”
楼望和没工夫看他耍宝,蹲下来把打头那个黑衣人的领口扯开,脖子侧面刺着一枚黑石印记,指头盖大小,形状像碎了的玉璧。“黑石盟的人没跑。这帮人是夜沧澜从外面带进来的,玉墟的天然屏障对他们不起作用了。”
“什么意思?”沈清鸢走过来。
“玉墟原本有上古玉族的禁制,外人摸不着路。夜沧澜上回在圣殿里夺了部分玉母能量,他手底下这批邪玉傀儡能借那点能量骗过禁制,相当于拿着伪造的门禁卡刷进来的。”楼望和站起来,往玉门方向看了一眼,“正面至少还有二十个。侧缝后面有多少不清楚,但肯定不止这四个。”
秦九真把玉钥从怀里摸出来递还给楼望和:“那还等什么?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冲进去——”
“冲进去送死?”沈清鸢
白了他一眼,“正面二十多个邪玉傀儡,你当是二十多棵大白菜?”
“那你说怎么办?”
沈清鸢正要接话,玉门后面的黑烟忽然浓了起来。那黑烟凝而不散,聚成一根胳膊粗的烟柱,笔直地往半空里蹿,蹿到三丈高的时候“砰”地炸开,散成一朵伞盖似的黑云,罩在玉门正上方。楼望和破虚玉瞳里看得分明,那黑云里嵌着密密麻麻的邪玉碎屑,每一粒都在高速旋转,像无数把小刀片绑在一块儿甩。
“信号烟。”楼望和脸色沉下来,“他们发现不对劲了。这黑云一出,周围所有邪玉傀儡都会往这儿靠。”
话音未落,玉门两侧的石壁后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听那动静少说十几个。秦九真把短刃从地上捡起来别在自己腰里,嘴里骂骂咧咧:“得,大白菜来了。二十多棵,怎么剁?”
“不剁。”楼望和把玉钥往沈清鸢手里一塞,“清鸢,你带秦九真从暗缝往回撤,退到融玉门那儿等我。”
“你呢?”
“我在这儿堵着。”楼望和把袖口紧了紧,破虚玉瞳的金光从眼底漫出来,映得整张脸忽明忽暗,“这帮邪玉傀儡靠夜沧澜给的那点玉母能量维持行动。玉母能量在圣殿里有源头牵引,我试过,只要靠近玉门附近,用破虚玉瞳反向干扰牵引频率,傀儡的关节会僵住几息。够你们跑的。”
沈清鸢盯着他看了两秒。“几息?”
“三四息吧,我没试过,保守估计。”
“保守估计个屁。”秦九真一把拽住他胳膊,“三四息够干啥的?够你被二十多棵大白菜围起来剁成饺子馅。要走一起走,要打一起打。我虽然没玉具,但还有把短刃,别的不行,捅人后腰眼子我擅长。”
楼望和刚要说话,沈清鸢忽然抬起手,示意两人闭嘴。她侧着头听了一耳朵,脸色变得有点怪:“等等。脚步声不对。往这边来的邪玉傀儡是不少,但后面还跟着一串,节奏不一样,不像傀儡——步幅齐整,是活人,至少七八个,从玉门里面往外走。”
楼望和把破虚玉瞳往玉门方向一探,愣了一下,然后乐了:“夜沧澜不在。他带主力从圣殿后门进去了,留在这儿的傀儡小队是断后的。后面来的那七八个活人……穿着楼家的暗纹甲。”
秦九真没反应过来:“楼家的谁?”
“我爸来了。”
玉门轰然洞开,楼和应一马当先冲出来,手里提着一杆玉髓长枪,枪头上还挂着黑石盟的碎布条。身后跟着八个楼家精锐,个个浑身是血,但精神头比谁都足。楼和应一眼瞧见儿子,张嘴就骂:“兔崽子你跑得倒快!老子在下面被三十多个邪玉傀儡围了半个时辰,你倒好,先溜到这儿来了!”
“爸您讲点道理,咱俩兵分两路,您那一路本来就负责吸引正面——”
“吸引正面就得挨三十多个人揍?”楼和应把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砸得白玉地面裂了两道纹,“你爹我差点被一个用狼牙棒的憨货把腰给敲折了!”
秦九真在旁边小声嘀咕:“怪不得楼望和挨揍从来不吭声,遗传的。”
沈清鸢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然后上前一步:“楼叔,玉门里面的情况您摸清了?”
楼和应喘匀了气,摆了摆手:“摸清了。夜沧澜带了十二个精锐,从圣殿后面绕进去了。那地方有个暗门,我亲眼见他用一块黑玉开的。我人不够,没敢追,先过来跟你们汇合。”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四个黑衣人,“这边解决了?”
“四个,全趴下了。”楼望和指了指玉门方向,“但信号烟已经放出去了,周围至少还有二十多个邪玉傀儡正在往这边靠。爸,您带的人还能打吗?”
“废话。”楼和应把长枪一横,“楼家的人,只要没死,站起来就能打。你爹我腰上挨了一棍,现在喘气还疼,但戳几个傀儡不成问题。”
楼望和当即拍板:“那我们改计划。原计划是绕侧面摸进去,现在正面有我爸这帮人吸引火力,我和清鸢从暗缝穿插。爸,您带人从玉门正面压进去,打狠一点,把周围的傀儡全引过来。”
“你走暗缝?”楼和应皱眉头,“暗缝里多少埋伏你知道?”
“不知道。”楼望和实话实说,“但我有破虚玉瞳,隔着石壁也能探路。清鸢的仙姑玉镯能暂时屏蔽活物气息,我俩摸过去风险不大。”
楼和应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转头看沈清鸢:“丫头,他逞能你跟着逞?”
沈清鸢笑了一下:“楼叔,他逞能归逞能,该撤的时候他撤得比我快。您放心。”
“我不放心。”楼和应嘴上说着,人已经转身朝玉门走去,长枪一摆,吼了一嗓子,“楼家儿郎,跟我来!正面压进去,给那帮邪玉傀儡看看什么叫真玉髓打假玉片——别学那兔崽子,专走小道。”
八个精锐轰然应诺,跟着楼和
应一头扎进了黑烟弥漫的玉门。
秦九真左右看了看,追着楼和应的背影跑了:“楼叔等等我!我跟你走正面!正面热闹!”
“你凑什么热闹?”楼和应头也不回。
“我给您扛枪!您腰不好,我力气大!”
“滚回来——行吧,跟紧点,别让傀儡把你裤衩薅了。”
一老一小带着人冲进去了。楼望和收回目光,跟沈清鸢对视一眼:“走。”
两人再次钻进暗缝。这回楼望和走前面,破虚玉瞳调到最高功率,金光在石壁内部穿梭,把前后二十丈的结构扫得清清楚楚。暗缝往里走了十来步,岔出一条更窄的侧道,通向圣殿外殿的西南角。侧道入口蹲着两个邪玉傀儡,关节处泛着黑玉光泽,正对着玉门方向摆防御架势,后脖颈全空着。
沈清鸢把仙姑玉镯转了三圈,镯芯里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雾,裹住两人。邪玉傀儡的感知靠的是夜沧澜输入的玉母能量牵引,仙姑玉镯的屏蔽相当于掐了信号,两个傀儡的头慢慢转过来,黑洞洞的眼窝对着他们俩的方向,扫了三遍,什么都没扫着,又转回去了。
楼望和指了指傀儡后颈处的接缝,比了个“斩”的手势。沈清鸢点头,手腕一翻,从袖口里抽出一根青玉簪——她在融玉门石室里顺的,玉质不错,淬过仙姑玉镯的护玉之力,削铁不算利索,但捅个邪玉傀儡的关节绰绰有余。
两簪子下去,干净利落,两个傀儡往前一趴,关节处黑玉碎裂,彻底不动了。楼望和冲她竖了个大拇指,两人猫着腰穿过侧道,摸进了圣殿外殿的西南角。
外殿比外面那条白玉长廊大了不知多少倍,穹顶高得望不着边,四面墙壁上刻满了上古玉族的兴衰故事。正中间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玉台,台上空空荡荡,台下却黑压压站了二十多个邪玉傀儡,面朝玉门方向,正等着楼和应那帮人冲进来。
而玉台后面,一道暗门虚掩着,门缝里往外渗淡金色的光。夜沧澜的气息从里面一阵一阵地涌出来,比上回在圣殿废墟交手时浓了不止一倍。
楼望和压低声音:“他已经在往里走了。暗门后面就是圣殿核心,龙渊玉母在里面。三玉共鸣得在玉母面前才能起效,咱们得赶在他强行唤醒之前到。”
沈清鸢攥紧玉佛:“夜沧澜比咱们快了多少?”
“按脚程算,大概一炷香。”
“一炷香够你干什么的?”
楼望和把玉钥摸出来,钥齿上的龙鳞纹在暗处泛着微光:“够我干一件缺德事。”他凑到沈清鸢耳边嘀咕了几句。
沈清鸢听完,表情复杂:“你这招……确实够缺德的。”
“管用就行。”楼望和蹲下来开始在地上扒拉碎玉料,边扒拉边嘟囔,“夜沧澜不是靠玉母能量牵引傀儡吗?我给他把牵引频率搅乱,让那二十多个傀儡原地转圈。他带进暗门的十二个精锐没了后方支援,我爸再从正面压上来,关门打狗。”
沈清鸢看着他忙活,忽然轻声说了句:“你这个人啊,平时看着挺正经,一肚子坏水。”
“跟我媳妇学的。”楼望和头也不抬。
沈清鸢愣住。楼望和也愣住。两人同时僵在那里,空气凝固了三秒。
“……你说什么?”沈清鸢声音有点飘。
“我说跟我……呃,跟我爸学的。对,跟我爸学的。”楼望和把脸埋进碎玉堆里,耳朵尖红得能滴血,“我爸当年追我妈的时候,专出损招。真的,楼家祖传。”
沈清鸢没说话。过了好几息,她蹲下来帮他扒拉碎玉料,手指头擦过他手背时停了一下:“你爸追你妈出损招,你学来对付邪玉傀儡?”
“这不没地方使嘛。”楼望和干巴巴地笑。
“哦。”沈清鸢把一块碎玉料塞进他手里,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你留着,别使错地方就行。”
楼望和握着那块碎玉料,忽然觉得手心烫得厉害。他抬头想说什么,沈清鸢已经站起来走开了两步,背对着他扔下一句:“抓紧时间,一炷香快过半了。”
他低头把碎玉料在地上摆成个歪歪扭扭的阵图,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玉台那边,二十多个邪玉傀儡同时打了个哆嗦,关节处的黑玉光泽开始毫无规律地明灭闪烁,像电压不稳的灯泡。打头的几个原地转了个圈,面朝了后方,又转回来,又转过去,跟跳大秧歌似的。
楼望和躲在西南角的阴影里,咧嘴一笑:“成了。爸,接下来看您的了。”
玉门方向传来楼和应中气十足的骂声:“兔崽子又在搞什么名堂——这帮你倒是转什么转?中邪了?管他呢,给我捅!”
秦九真夹在楼家精锐堆里,举着短刃嗷嗷往前冲:“捅后腰眼!专捅后腰眼!”
一老一小,把圣殿外殿搅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