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1章 帮余少好好宣传一下！

御铭堂预展，也是在京城国际饭店，只不过这次是把国际饭店好几层都包了下来，排场要比加德拍卖会还大。

御铭堂把预展放在三层最大的多功能厅，比加德在二层用的那个宴会厅还大了一圈。门口摆着两排花篮，红绸子上写着：御铭堂春拍预展圆满成功、御铭堂金春拍卖圆满成功等等，落款是几家跟余家相熟的商会和公司。

签到台后面坐着两个穿旗袍的姑娘，笑得跟空姐似的，每人手里一沓子图录，来一个人递一本，嘴里还得说一句“欢迎光临御铭堂”。

秦公是九点半到的，陈阳根本就没去，秦公慢悠悠走了进去，来人不少，有京城的藏家，有外地的行家，有拍卖圈里的同行，还有几个面生的，看着像是从港城那边跟过来的。

“余家这回下了本钱。”秦公手里拄着手杖，扫了一圈笑呵呵自言自语说了一句，“光这排场，少说花了二十万。”

进了展厅，一眼就看见了正中央那排玻璃展柜。五件青铜器一字排开，鼎、簋、爵、觚、斝，每件一个柜子，柜子里打着射灯，铜锈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展柜旁边立着说明牌，上面印着“商末周初青铜簋，海外回流，传世旧藏”之类的字样，还附了鉴定证书的复印件。秦公上前扫了一眼，出证机构是港城一家什么“东方文物鉴定中心”，没听说过。

五件青铜器旁边，单独立了一个更大的柜子，里头摆着一只元青花龙纹梅瓶，秦公不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走过去看立起来，器型周正，青花发色浓艳，瓶腹绘着云龙纹，龙身矫健，鳞片细密，云纹翻卷，画工确实漂亮。

但秦公看了不到十秒，嘴角就微微翘了一下——这件梅瓶上的龙爪子画得太尖了，元代龙纹的爪子是镰刀形的，这件画得跟鹰爪似的，一看就是照着明清龙纹的路子仿的。

秦公仔细看过之后，心里有数了，这件元青花龙纹瓶，画工以及用料，跟上次余少在加德摔碎的那件元青花玉壶春瓶差不多，应该就是陈阳之前说的，他在景德镇做的另一件重器。

展厅里人越聚越多，五件青铜器前面围了三四层，有拿放大镜看的，有拿手电筒照的，有交头接耳议论的。

余少站在展厅正中间，穿了一身白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端着杯香槟，跟这个聊两句跟那个碰一杯，笑得跟新郎官似的。他助理小丁跟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本子，记着谁问了什么问题、谁对哪件东西感兴趣。

十点刚过，余少走到展厅中间，拍了拍巴掌，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各位来宾，各位藏友，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御铭堂春拍预展。”

“这次我们御铭堂京城首拍，准备了几件重器——五件商末周初的青铜器，从港城一位老藏家手里征集来的，传承有序，鉴定证书齐全。”

“旁边那件元青花龙纹梅瓶，也是港城老藏家的旧藏，全世界同类器不超过十件。各位随便看，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

话音刚落，门口忽然热闹起来。

众人扭头看了过去，七八个记者，扛着三台摄像机，拿着五六台照相机，还有几个拿录音笔的，一窝蜂往里走。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戴眼镜，脖子上挂着张记者证，走路带风，后面跟着个扛摄像机的壮汉。

有人认出来了，这是《北京晚报》的老邢，跑古董口跑了十几年，京城拍卖圈没有她不熟的。

余少看见记者来了，脸上的笑一下子绽开了，扭头跟小丁低声说了句什么，小丁神色茫然，刚想开口解释什么，有余少已经走了过去。

余少放下香槟杯，整了整西装领子，迎上去两步，冲老邢伸出手：“邢老师！您来了！欢迎欢迎！”

“我还说让助理出去接你们呢，没想到您自己先来了——”

老邢跟他握了握手，笑得挺客气：“余先生，听说御铭堂京城首拍，我们报社派我来看看。”

“怎么样，先给我们介绍介绍？”

“没问题没问题！”余少往展厅中间一站，抬起手往展柜方向一让，“各位记者朋友，感谢大家来御铭堂预展采访。”

“这次我们御铭堂京城首拍，主推的是五件商末周初的青铜器，再加一件元青花龙纹梅瓶。”

“东西都是从港城老藏家手里征集来的，传承有序，鉴定证书齐全。各位随便拍，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几个记者已经开始拍了，摄像机的镜头对着展柜里的青铜器推了个特写，照相机的快门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余少站在旁边，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还特意侧了侧身子，让自己的白西装跟青铜器的绿锈同框，方便记者取景。

老邢拿着录音笔凑上来：“余少，这几件青铜器的来源能具体说说吗？是从港城哪位藏家手里征集的？”

“港城周先生，做纺织生意的，收藏青铜器收藏了三十多年。”

余少手拿香槟，微微笑了一下，“他年纪大了，子女对古董不感兴趣，就想着把东西拿出来拍了，让有缘人接手。”

余少说得流利得很，跟背过稿子似的，“周先生这批东西，六十年代就从内地出去了，一直在港城放着，传承清清楚楚。”

“六十年代出去的

？”老邢追问了一句，“那有没有当时的出境记录或者海关凭证？”

余少脸上的笑顿了一下：“呃……周先生年纪大了，有些事情都不记得了，当初是通过什么人，运送到的港城，他已经说不清楚了。”

“但我们有港城那边鉴定机构的证书，还有周先生本人的书面声明，证明东西是他六十年代从内地带出去的。”

老邢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旁边《京华时报》的记者老赵凑上来，举着相机冲青铜簋拍了两张，然后问：“余少，这几件青铜器的锈色看着不太一致，上面这个是黑漆古，下面是绿锈，这是怎么回事？”

余少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这个嘛……青铜器埋藏环境不同，锈色自然不一样。”

“周先生这批东西，随着他的搬家，换了很多环境，有时候存放在地下室，有时候存放在储物间，各种环境的变化，让物件出来的锈色就不一样。”

“这在青铜器里很常见，行家都懂。”

老赵哦了一声，把相机放下来，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记了两笔。余少看见他记笔记，嘴角抽了一下。

这时候央视二套《艺术品投资》栏目的记者小吴挤上来，她扛着个话筒，后面跟着个摄像，摄像的镜头一直开着。

小吴把话筒往余少面前一递：“余少，我们是央视二套的。问您一个关键问题——这几件青铜器有没有做过碳十四检测或者热释光检测？”

“如果有的话，报告能给我们看一下吗？”

余少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他往后退了半步，两手摊了摊：“这个……碳十四检测对青铜器不太适用，青铜器测的是铅同位素。”

“我们做了铅同位素检测，报告在港城那边，这次没带过来。但鉴定证书上有专家签字，各位可以看图录。”

“铅同位素检测报告没带过来？”小吴追问，“那能回头给我们补一份吗？我们栏目想做个专题片，需要核实物证。”

余少的助理小丁赶紧插话：“回头补回头补，各位记者朋友先拍东西，报告的事回头我们整理好了发给各位。”

小吴没再追问，但摄像机的镜头一直对着余少的脸。

余少下意识拿手挡了一下，随即又把手放下来，强笑着冲镜头点了点头。

秦公站在不远处，心里给这几个记者鼓了个掌——问得好。老邢问来源凭证，老赵问锈色差异，小吴问检测报告，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刁，余少的回答一个比一个虚。

这时候老邢又开口了：“余少，我听说您这批青铜器里，本来还有一件鼎，怎么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