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没电了

韩学涛这边也没闲着。

他和吕飞走到晒谷场边，等着直升机把设备吊下来。

驾驶员这回学乖了，找了块地势平坦的地方悬停，用吊索把几个设备箱逐个放下。

韩学涛和吕飞一人接一边，把箱子拖到晒谷场里面那块避风的水泥地上。箱子看着不大，却沉得厉害，落地时溅起一片泥水。吕飞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抬头一看，韩学涛已经开始撬箱盖了。

“这么急？”

“天已经黑了，得抓紧。”

箱盖打开，里面是主机、天线、馈线、电源模块，还有两块折叠太阳能板和一捆线缆。韩学涛把设备取出来，按顺序摆好，随即开始安装。

天线杆很快立了起来，馈线接入主机，接口处缠好防水胶带。太阳能板展开后接上电源模块，指示灯随即亮起。韩学涛一边检查供电，一边调试参数，手上的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停顿。

吕飞蹲在旁边，本来还准备了一套安装方案，打算先架天线、调仰角，再反复发送测试报文。可看韩学涛这架势，他那套办法根本没机会说出口。

“飞哥，帮我把输出电压稳在二十四伏，别超了。”

“好。”吕飞立刻蹲过去调电源。

“再把馈线固定一下，风大，别让接头晃。”

“行。”

“太阳能板往东挪半米，那边树挡得少。”

“明白。”

几句话下来，吕飞已经完全跟上了韩学涛的节奏。他干通讯这么多年，见过不少熟手，但像韩学涛这样操作又快又准的还真不多见。很多需要反复测试的步骤，对方凭经验就能直接判断。

王泉那边就有些插不上手了。他看了一会儿，天线、馈线、主机，每个字都认识，可凑到一起就不知道从哪儿下手。试着帮忙接线，手伸到一半，看着那一排接口，又缩了回来。

技术上的忙帮不上，王泉也不勉强，索性转头去张罗后勤。一会儿到院子外面看看村道通没通，一会儿又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口锅，架在石头上烧水。水开后灌进壶里，他拎回来往地上一放：“先喝口热的，别忙着忙着冻着

了。”

韩学涛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王参，你这大使馆没白待。”

王泉摆摆手：“技术活干不了，总得找点事干。”

热水喝了两口，设备也调试得差不多了。

吕飞稳住电源输出，韩学涛调整天线方位和仰角，屏幕上的信号强度开始一格一格往上跳。

一格，两格，三格。

信号越来越稳定。

“可以了？”吕飞凑过来问。

“再等等。”

韩学涛盯着屏幕，又核对了一遍对星数据。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吕飞精神一振，赶紧凑到屏幕前。

这一路折腾了这么久，总算要见到结果了。

韩学涛正准备进入报文发送界面，屏幕上的信号格突然闪了一下。

他手指微微一顿。紧接着，屏幕彻底黑了。

主机风扇声戛然而止，指示灯一盏接一盏熄灭，连电源模块的工作灯也跟着暗了下去。

晒谷场上突然安静下来。

吕飞愣了半秒，猛地转过头：“怎么回事？”

韩学涛没说话，第一时间检查主机和电源模块。

“电呢？”吕飞已经蹲了下去。

他低头查看输入电压，显示屏上的数字赫然是零。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吕飞重新检查了一遍接线，插头没松，线路也没断。他顺着电线往回摸，最后停在那组缅方提供的蓄电池前。

他拍了两下电池外壳，又检查接线柱，螺丝明明拧得好好的。

“电池出问题了？”

韩学涛拿仪表测了一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是接触不良，电压已经掉下来了。”

“怎么可能？刚才还正常！”

吕飞的声音明显高了几分。他们来之前就考虑过，村里遭了泥石流，十有八九已经断电，所以特意从仰光带来了这组蓄电池。没想到，唯一由缅方提供的设备，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问题。

他抬头冲王泉喊道：“王参，赶紧问问

缅方，这电池到底怎么回事！”

王泉二话没说，转身操着缅语就叽哩哇啦地过去了，吴赛温很快带着翻译赶了过来，听完情况，立即让翻译进村找人了解情况。

翻译小跑着出了晒谷场，几步便消失在黑黢黢的村道里。

韩学涛重新检查了一遍主机，确认设备本身没有烧毁，问题确实出在外部供电上。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此时天已经差不对黑透了。

吕飞在旁边来回踱了两步，忍不住嘀咕：“这要是电池坏了，咱们前面这些活可就白忙了。”

韩学涛没接话，只是看着那组蓄电池。

二十多分钟后，村道那头终于传来拖拉机突突突的声响。

翻译坐在车斗里，旁边还带着之前出去查看情况的安全员和卫生员。三个人灰头土脸地跳下车，围到吴赛温身边，叽里哇啦汇报起来。韩学涛和吕飞站在旁边，一个字也听不懂，只看见吴赛温的脸色越来越沉。

吕飞忍不住了，扭头问王泉：“他们说什么呢？”

王泉侧耳听了一会儿，低声说：“在汇报村里的受灾情况。大概一半房屋不同程度受损，伤亡还没统计清楚，但至少有十几个人遇难。”

吕飞有些着急，摆了摆手：“这些关我们屁事，先问电！电到底怎么回事？”

韩学涛也有些无奈。语言不通，沟通起来实在费劲，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索性走过去，打断那边的汇报，示意王泉赶紧把电源的事问清楚。

王泉跟安全员和翻译交涉了一阵，回来时脸色已经铁青。

“没电。全村都断了。而且这村子以前就没正经通上电，一直靠一台小发电机供电。泥石流把发电机也埋了，燃油也没剩下多少。咱们带来的那组蓄电池，已经是唯一能用的电源，现在也彻底耗空了。”

吕飞听完，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耗空了？”

他看了看地上的设备，又看了看那组蓄电池，原地转了个圈，抬手在空中抓了一把。

“那怎么办？东西都架好了，天线也对上了，就差发报文了，结果你告诉我没电了？这他妈也太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