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集 王猛三日落泪诱白起

望江邑皇宫大殿，烛火摇曳不定，城外旷野大战刚刚落幕，多铎满身征尘血污，肩臂的创口还在渗着鲜血，踉跄踏入殿内。方才旷野恶战，他统三万将士出城迎击白起，奈何西曜将士战力凶悍，南鼎抵挡不住，多亏多铎决断撤军，三万出征兵马，两万埋骨荒郊，只余下一万残兵浴血奔回望江邑。

多铎“扑通”一声单膝跪伏丹陛之下，声音嘶哑低沉。

“陛下，白起神勇无双，我军力不能敌。若不是撤军决断，三万大军已然全军覆没。”

殿内陷入一片沉沉寂静，唯有烛火噼啪的细微声响在四下回荡，四下无人能够站出来献上退敌良策。

萧弘烈端坐龙椅之上，面容憔悴疲惫，一声长叹打破满堂沉默。

“难道我南鼎，真要走到灭国这一步了吗？”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王猛跨步自朝班之中走出，神色坚毅，朗声进言。

“陛下，臣有一计。挑选精兵假扮作城内百姓，制造城内哗变作乱的假象，并非真的屠戮无辜百姓。只需三日布局，便可将白起诱入圈套，令其轻则重创，重则殒命。”

王猛目光扫过殿中，继续缓缓剖析计谋。

“此计只针对白起的西南联营制造乱象，隔绝孙膑、霍去病亲眼目睹现场的机会。依靠假扮百姓之人接连哀告，一点点磨掉白起心中防备与军纪枷锁，逼得他主动领兵出营。”

听罢全盘谋划，萧弘烈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当即颔首：“此计甚好。”

一旁站立的多铎听完心中半信半疑，方才吃了白起大亏，深知对手厉害；武艺更高一筹的高仙芝却是连连点头，由衷赞叹这条计策环环相扣，布局精妙。

高仙芝上前半步，抱拳沉声开口：“先生这条计谋，步步精妙。我倒想要亲自会一会白起，看一看此人究竟是否真有传说中那般通天本事！”

“便依计行事，全军调度，尽数交由王猛统筹。高仙芝、多铎，你二人全力配合，速速下去准备。”萧弘烈当即传下旨意。

“臣等领命！”

高仙芝、多铎二人齐齐抱拳领旨，转身步出大殿，分头去落实各项安排。一道道密令趁着夜色悄悄送往各营。

当夜，

王猛的命令传到高仙芝军中。高仙芝即刻调出五千精锐，全部脱去甲胄兵器，换上破烂陈旧的南鼎百姓布衣。从中选出两百人，命军士执木板，每人责打二三十板。这些人本就是久经沙场的兵士，体魄强健，板子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只伤皮肉，不损筋骨。虽后背、大腿伤痕狰狞可怖，依旧可以行走跪拜，足以装作遭兵乱殴打残害的受难百姓；余下四千八百人只换上褴褛衣衫，不用施刑。

同一晚，望江邑西门之内刻意上演假哗变。兵士喧嚣推搡，奔走叫嚷，城头旌旗歪斜散乱，尘土四起，所有景象专门做给西曜联营高处的瞭望哨看。一切布置完毕，静待诱敌大戏一步步展开。

第一日，入夜之后那一百名南鼎死士依计悄悄潜出城门，直奔西南营周边几处偏远小哨台，绝不触碰白起主营大营。死士冲到哨台之下，动手拆毁木栏、捣毁瞭望棚，把几处外围哨台尽数损毁。做完破坏正要撤退，便撞上巡夜的西曜斥候游骑。双方当即厮杀一处，一番短促恶斗，南鼎死士当场战死二三十人，余下众人身负大小创伤，不敢恋战，拼死抽身撤退回望江邑。西曜游骑不敢耽搁，急忙赶回西南联营中军帐，向白起禀报军情：“启禀将军！外围几处偏远哨台遭到南鼎人马突袭，哨台已经被敌军损毁，对方折损数十人之后已经退走！”白起坐在帐中，听罢消息，手按剑柄，低头沉吟，心中暗自琢磨今夜这场突袭究竟意味何为。约莫过了一刻钟，又一名探子匆匆奔进帐内禀报：“将军，营寨外面，来了一批南鼎百姓，跪在寨门外，有事求见将军。”白起听罢，起身登上寨门城楼，往下望去，五六名身上带着新鲜板伤、衣衫破烂的乔装百姓，正跪在寨门外放声痛哭。“城内发生兵乱，兵士互相争斗，肆意残害我等百姓，恳请将军大发恻隐，救救我等黎民！”说罢几人撩开身上破烂布衣，露出后背、大腿之上一片片红肿狰狞的板伤，把满身伤痕展露出来，向着城楼之上的白起示意，以此证明所言非虚。白起望着他们身上血肉模糊的伤痕，心底生出一丝恻隐，但依旧满心怀疑，不敢轻易听信一面之词。他命人搬出吃食，递到几人手上，叫他们就在营外就地吃饱。待几人食罢，才开口吩咐。“军令在身，不可轻动。尔等速速退去。”说罢便命人将几人劝离营前。如此一来，呈送到白

起手上的探报半真半假：既有哨台遭袭损毁的实据，又混着城内“百姓遭兵乱屠戮”的传闻，虚实交织，叫人难辨真伪。这一日就此落幕，白起心底只埋下一丝同情，依旧按兵不动，接连派出数波探骑，探查望江邑城内的真实情形。

第二日，望江邑城内，伪装出来的兵乱乱象进一步放大。那五千扮作难民的兵士尽数在外游走，不少人背上、大腿板伤狰狞，血渍浸透粗布衣裳，将兵乱受害的模样演得愈发逼真。夜色深沉，正好赶上西曜各处哨台轮换换岗的空隙。高仙芝统领余下两万五千主力，人衔枚、马裹蹄，拆分成众多小队，悄悄开出望江邑城门，向着那片旷野向东延展的开阔平原进发，分头隐匿在平原两侧连片林地、缓岗土坡之后。脚下皆是坦荡平地，并无山谷隘道，全军偃旗息鼓，严禁发出半分声响，静静潜伏待命。白日，前日那几名伪装百姓的兵士再度来到联营门外，哭声较之昨日更加悲怆凄惨，跪在地上不住叩首，身上旧伤还隐隐渗出血迹。“将军，城内兵乱愈演愈烈，无数百姓朝不保夕，再拖下去满城黎民皆要死于祸乱！”白起亲眼见到他们身上未愈的伤痕，心中疑虑与恻隐愈发加重，却依旧不肯贸然出兵。照旧命人取来吃食，令众人在营外吃完，随后再将他们遣退。只是经此一事，他下令手下斥候加倍探查望江邑城外四方动静。

第三日，五千乔装难民的南鼎精兵全数一同奔赴西南联营门外，漫地跪伏，哭嚎之声铺天盖地，声声泣血。不少人身上板伤崩裂，鲜血顺着衣衫缓缓渗出来，场面凄惨万分。连日真假混杂的探报，叠加前两天的苦苦哀求，再加上眼前数千“难民”触目惊心的惨状，三重冲击之下，白起终究不忍无辜百姓惨遭屠戮，心中决断已定。

“留五千将士死守西南营寨，严防望江邑兵马偷袭大营！余下两万将士，随我出城，接应受难的南鼎百姓！”

号角呜呜吹响，寨门轰然大开，两万西曜将士列成严整军阵，跟随白起策马驶出西南联营，一路开拔来到旷野之上。白起望见那五千衣衫褴褛的百姓，高声喊道：“百姓莫要惊慌！”随即扭头看向列阵城外的多铎，厉声大喝：“多铎，休要伤害百姓！百姓乃是无辜！”

多铎佯装畏怯，立刻号令麾下兵马，全军撤回望江邑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