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海瑞复命,秋计初定
书名:再造万历 作者:老水湾的一笑
第一百五十三章 海瑞复命,秋计初定
七月十八,京师内阁值房。
海瑞从松江回来,歇了两天,今儿到内阁复命。张居正坐在案后,面前摊着松江府的桑田税则试行册子和一份户部转来的秋收预估。海瑞在对面坐下,把包袱里的册子取出来,搁在案上。
“阁老,华亭县的账核完了。五月收税四百多两,六月三百二十两,三个月合计七百多两。徐氏宗祠先交税银,陈家、李家跟着交,五家大族都交了,小户跟着交了。六月的税银收齐了。”海瑞翻开收税册子,推到张居正面前。
张居正把册子翻了一遍,合上搁在案角。“徐阁老先交税,立了规矩。其他几家跟着交,顺水推舟。华亭县的桑田税则稳住了。契书收着了?”
“收着了。契书是几家士绅联名请徐阁老出面说情的,秋后清算隐占田的时候用得着。他们若闹,把契书拿出来——联名请人说情,就是结党。结党的事报内阁,按章程办。”海瑞从袖中取出契书,搁在案上。
张居正接过契书看了一遍,折好放进暗格。“收着了。秋后清算隐占田的时候,他们若闹,契书就是证据。”他顿了顿,从案上拿起户部转来的秋收预估,“户部转了秋收预估的条陈。兖州、济南、济宁三府的秋粮,九月开始收。兖州的冬麦八十五亩,明年收一百七十石。豆子收了四十二石,萝卜收了五万斤。济南府的荒地三百亩,明年收豆子六十石。济宁府的豆子收了二百亩,收了两百石。三府秋粮合计四百多石,够补府仓的窟窿,还有余。”
海瑞接过条陈看了一遍。“阁老,三府的秋粮,兖州最多。冬麦明年收一百七十石,豆子四十二石。济南府和济宁府的地薄些,但秋粮也能补上府仓。三府秋粮合计四百多石,补完府仓,还剩两百多石。剩的粮,解运京师。”
张
居正点了点头。“秋粮的事,户部派人监收。你回兖州盯着秋收。兖州的冬麦九月收,豆子收了,萝卜收了。秋收完了,官仓的粮补上府仓的窟窿。补完了,剩的粮解运京师。济南府和济宁府的秋粮,刘同知盯着,有事写信。”
海瑞把条陈搁在案上。“行。我明儿动身回兖州。秋收的事盯着,官仓的粮补上府仓的窟窿。补完了,剩的粮解运京师。”
戌时,张府书房。
张居正回到府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顾氏在堂屋里等着他,桌上摆着一碗热汤面。他坐下来,把面慢慢吃了,然后走到书房里,在案前坐下。案头那只白瓷笔洗里插着一枝红梅,是顾氏换的,花瓣在暖气里微微舒展。他看了一会儿,从行囊里取出私录,提笔写道:
“七月十八,海瑞复命。华亭县桑田税则三月收税七百多两,六月的收齐了。徐阶先交税,五家大族跟着交。契书收存,秋后清算隐占田时备用。三府秋粮预估四百多石,补完府仓余两百多石解运京师。海瑞回兖州盯秋收。户部派人监收。”
写完了,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夜色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更鼓声。他闭上眼,在黑暗中把明天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海瑞回兖州盯秋收,户部派人监收。三府的秋粮补完府仓,剩的解运京师。路还长,但方向清楚。
亥时,兖州府衙档房。
王国光坐在案前,面前摊着秋管冬种的记录。冬麦八十五亩苗三寸高了,根扎得稳。渠网清了淤,渠帮补了草籽。他把记录看了一遍,在末尾添了一行字:“七月十八,冬麦苗三寸高,根稳。兖州秋管冬种事稳。海郎中回兖州盯秋收。三府秋粮预估四百多石,补完府仓余两百多石解运京师。户部派人监收。”
写完了,他把记录合上,搁在
案角。赵存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在对面坐下。“王书吏,海郎中回来了?”
“回来了。明儿动身回兖州。秋收的事盯着,官仓的粮补上府仓的窟窿。补完了,剩的粮解运京师。三府的秋粮预估四百多石,够补窟窿,还有余。”
赵存提笔记了。他放下笔,想起一件事。“王书吏,兖州的冬麦苗三寸高了,秋后收一季麦子。收了麦子,官仓的粮补上府仓的窟窿。窟窿补上了,以工代赈的粮就算还清了。还清了,明年的以工代赈就有粮了。”
王国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还清了就好。还清了,明年的以工代赈就有粮了。有粮就能接着干。接着干,流民就有地种。有地种,人就不走了。”
亥时,兖州府西南乡。
周德清的儿子蹲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东西。今天他娘从地里回来,说冬麦苗三寸高了,绿油油的。他蹲在门槛上画地图,横的是田埂,竖的是水渠,中间画了几个小方块,是刚浇过水的麦田。画完了,他用木棍在方块旁边画了一个小人,小人的手里举着一根棍子,棍子头上画了几道线,是水渠里淌出来的水。他娘从灶房里出来喊他:“吃饭了。”他应了一声,站起身,把木棍别在腰后,往屋里跑。跑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灶房。灶房里飘出豆饭的香气,是娘在焖豆饭。他吸了吸鼻子,咧嘴笑了笑,转身跑进屋去了。
万历二年的七月十八,海瑞复命,秋计初定。海瑞从松江回来了,华亭县的桑田税则收了七百多两。三府的秋粮预估四百多石,补完府仓余两百多石解运京师。海瑞回兖州盯秋收,户部派人监收。兖州的冬麦苗三寸高了,济宁府的豆子收了,济南府的渠修通了。三府的事稳了,松江的事也稳了。路还长,但方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