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6章 动摇

瓦西里耶夫舔了舔嘴唇，嗓子哑着：“在说这些之前，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栽到你们手里。”

“你们到底是跟着安娜找到了我，还是早就盯上我了？”

“或者……是地下党那边出了纰漏。”

丁墨村把那张染了血的支票放回桌上，“你人都已经在特工处了，这些事情还重要吗？”

“当然。”

瓦西里耶夫表情认真，“作为一个特工，起码得知道自己暴露的原因，才会死而无憾。”

“死而无憾？”

丁墨村笑了，笑容中带着讽刺，“看来你是打算顽抗到底了。”

“不过在这个地方，想死是一件奢侈的愿望，恐怕不容易达成。”

“虽然你的态度让我很不满意，不过我还是打算回答你答案，看看你是不是真能死而无憾。”

丁墨村手指轻敲桌面，“你的情报是从天津买来，情报很详细，连你的照片，职责，住在生源酒店的房间号都清清楚楚。”

“据我所知，你的情报是被当做一份军事情报的附赠送给我们的。你在他们眼睛中，其实并不值钱。”

“谁会这么清楚你的信息，甚至连住的酒店都知道，这种随时会变的即时信息他都掌握。我想你心里应该有个数。”

瓦西里耶夫听完，内心一片冰凉。

远东局的高层出叛徒了，起码他的信息泄露，证明高层当中有奸细。否则他住的酒店这种信息会随时变更的，也被掌握了。

伊万，只有他知道自己的酒店信息。

到底是他出卖了自己的情报，还是向更上层的汇报时泄露了信息？

丁墨村见瓦西里耶夫不说话，还以为他不相信自己的话，“八月十三，情报从天津传过来，你就被盯上了。”

“顺着你，我们找到了地下党赵明远和他们的几个据点。”

赵明远也被盯上了？

瓦西里耶夫瞬间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伴随着的还有从骨子里散出来的疲惫。

他在敌人的眼皮子下面出生入死，可是上层却把他当成一份军事情报的附赠品送给了日本人。

他想到了安娜今天在弄堂里对他说的话，“我用身体换取情报，刺杀目标。最后却得到了一个荡妇的称呼。”

瓦西里耶夫突然有些

感同身受了，他也是把安娜当成荡妇的一员。

自己在那些大人物眼中，也许和安娜没什么区别。

最让他在意的是，他的酒店信息被暴露，说明伊万可能也有问题。

这种琐碎的信息是没必要向上汇报的。

可是这个情报出现在了天津的情报市场。那么伊万多少也是有问题的。

再加上安娜知道了自己的接头地点来截杀自己抢夺那张支票，如果伊万不泄露消息，安娜怎么可能会在红磨坊咖啡馆布下这么一个局。

她怎么可能会知道红磨坊咖啡馆？

也许，这一切的背后都是伊万在搞鬼。

他是想让自己和安娜鹬蚌相争，然后出来抢走支票后将两人灭口。

只不过特工处的突然插手，也许打乱了他的计划而已。

真可笑！

伊万有问题，安娜有问题，甚至高层都有问题。

那么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

瓦西里耶夫知道，他是扛不住日本人的刑讯的。即便是特工处的刑讯，他也不一定扛得住。

他很快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既然大家都各有心思，那么自己的坚持岂不是一个笑话？

瓦西里耶夫这一刻已经做好了决定。

既然想活下去，那就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他身上颓丧的气势突然一扫而空，他挺了挺身子，“你想知道什么？”

丁墨村当然看出了瓦西里耶夫身上的气质变化。

这是一种求活的心态转变，他参与过太多审讯了，很清楚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

“先说说这张支票。”丁墨村把划成两半的支票往前推了推，“二十万美金，汇丰的抬头，背书是空的。谁给你的？买什么？”

瓦西里耶夫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支票，又抬起来：“义烈团传来话，他们有一份从吉田砂冒手中获得的情报，想用二十万美元卖给我们？”

“情报？”

丁墨村笑了一声，拿起旁边的暖壶倒了杯水，“什么情报能值二十万美元？难道是日本大本营打算北进的军事计划？”

瓦西里耶夫沉默的看着丁墨村。

他胸口上的伤口大概是疼了，左手抬起来按了按绷带，按完了又放下去。

丁墨村被瓦西里耶夫的眼神盯的

有些发毛，他意识到自己随口调侃的一句话，很可能就是答案。

安娜所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二十万美元去买义烈团的一个情报，具体是什么不清楚。

“我觉得这件事情你不知道为好，”

瓦西里耶夫再次开口了，声音不高，“丁处长，我知道你想立功。可是这件事情恐怕会让你陷入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中。”

丁墨村没说话，他的手中轻敲桌面，思索了一番。

“我辛辛苦苦跟了你这么长时间，你不给我一些硬货，恐怕过不了关。”

丁墨村看着瓦西里耶夫，“既然不想聊这个话题，那么我们谈谈地下党。”

“我知道你是华东华北共产国际和地下党的联络人。把你掌握情况交给我，怎么样？”

瓦西里耶夫嗤笑一声，“丁处长，我告诉你华北地下党的联络方法，你难道打算把特工处的手伸到华北去？”

“你们特工处的势力，连上海滩都覆盖不了，华东和华北的情报，告诉你了，你又能怎么样？你有那个力量实施抓捕吗？最后还不是要交给日本人？”

瓦西里耶夫身子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更何况，你能给我什么？”

丁墨村咬了咬牙，“我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瓦西里耶夫笑着摇了摇头，“丁处长，大家都是聪明人，也是老特工。你那套对付毛贼的手段就不要拿出来献丑了。”

他顿了一下，“既然我开口了，那就想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我所知道的所有情报，你们特工处出不起这个价钱，我得打包卖给影佐祯昭。”

丁墨村张了张嘴，但是没出声。

他知道瓦西里耶夫的选择没错。

特工处都是靠梅机关拨经费，他们出的价钱怎么可能会比梅机关要高。

如果换成他，也会第一时间和影佐祯昭谈。

就凭她华东华北地下党联络员的身份，影佐祯昭知道了肯定会第一时间来见他。

“可是，我总得得到些什么不是吗？”丁墨村知道自己拿瓦西里耶夫没办法，只能退一步问道。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潜伏在特工处高层的，地下党高级特工……”

(没状态，枯坐半天码的吃力，先三章吧，晚上尽量把第四章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