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心忧

出兵与否，这就像是天平的两端，有时候，一个人的言语，就会让天平发生了变化。

种田发展，夯实根基，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道理，或者说是策略，但同样的，时代生产水平的瓶颈在这里。

土地的大小，人口的规模，这都是实力的体现，而在刘腾发展的同时，尔朱氏诸王，那也在扩充着实力。

正如尔朱兆一样，别管那些兵是不是直辖的，又是不是山胡的附庸兵，至少在半年的时间里，尔朱兆看起来也是恢复了部分实力。

打！该打！

此时的刘腾，和尔朱世隆的蜜月期，并未持续太久，便已宣告破裂。

从洛阳那边送来的零星消息，无不在证明，尔朱世隆和尔朱天光，尔朱仲远之间的联络，愈发频繁。

虽然现在三人还没谈妥，但谁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尔朱世隆退了一步后，三方的联军，就会组建起来。

六月十二日，刘腾发布檄文，控诉尔朱兆之罪，一曰屠戮公卿，二曰弑杀天子，随后刘腾亲率牙门军，并朔突骑，破虏突骑，摧锋，横朔诸军，马步军一万八千人，西讨汾州。

而后方，刘腾把弟弟刘跃留下来，率锐击军留守太原，根基之地啊，刘腾是耳提面命，再三告诫刘跃。

这太原要是丢了，全家老小，都得一起陪葬！

刘跃其实是很想跟着刘腾一同出征的，但他也明白，自己留守太原的任务，有多重。

至于说，刘腾这算不算是擅自出兵，那要按朝廷法度，那肯定是算的。

只是说，这年头的洛阳朝廷，连皇帝元恭自己都是朝不保夕的，军国大权，尽在尔朱世隆之手。

而刘腾发檄文攻打尔朱兆的消息，那是迅速的朝着四方而去。

这个举动，无不在说明，刘腾之野心，已经是按耐不住了。

首当其冲的尔朱兆，那是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刘腾狗贼，若非自己丢了并州，否则何至于此！

现在的尔朱兆

，他必然不会像上回一样，仓皇而逃出汾州，此时的他，手中还有一点实力。

如果逃走，那么刘腾肯定会直接占据汾州，他尔朱兆再失汾州，又该前往何处栖身？

而消息传回洛阳时，尔朱世隆坐不住了，没错，他确实是希望压制尔朱兆，但这不代表刘腾就能灭掉尔朱兆。

更不用说，刘腾拒绝入朝，扩充军力，所做所为，都是在挖他尔朱氏的墙角。

此贼，已经到了不征不行的地步了。

当然，从刘腾拒绝应诏入朝后，尔朱世隆就已经有了征讨刘腾的心思，只是说，当时的尔朱世隆，对于征讨刘腾的时间，还没做好决策。

可如今看来，最好的时机，不是未来什么时候，而是就在现在，此时此刻。

于是，尔朱世隆派人奔赴汾州，告诉尔朱兆，务必坚守汾州，朝廷即将发兵，进讨刘贼！

同时，尔朱世隆又借朝廷名分，下诏给天光，仲远二人加官。

升尔朱仲远为太宰，尔朱天光为大司马，给二人最高朝班头衔，又连发文书征召，即可出兵。

尔朱仲远应诏了，其发徐兖之兵三万众，正式北进，但是尔朱天光一直在观望，拖延，在接到诏书后，仍不肯轻易出关。

尔朱世隆见尔朱天光迟迟不动，于是，紧急派斛斯椿去长安，劝说尔朱天光。

出兵那是唇亡齿寒，宗族祸福，刘腾一旦吞并汾州，大举南下，洛阳丢了，下一步必入潼关，关中届时也保不住。

这个斛斯椿，原本是依附于尔朱兆，可在尔朱兆失势后，他立刻跳上了尔朱世隆的大船上。

每个人，在不同时刻，不同局势下，那所做出的选择，是真的不一样。

尔朱世隆的核心战略，便是让尔朱兆死守汾州，与刘腾相持于城下，随后，主力以洛阳禁军，汇合尔朱天光，尔朱仲远之众。

聚兵十万，征讨刘腾，同时，可令高欢，从信都出兵北上，攻取定州，威胁刘腾的后方。

从战略部署上

来看，尔朱世隆看不出自己有任何失败的可能，刘腾就算左右腾挪，四处蹦跶，可他本身的实力，依旧不能与自己相抗衡。

………………

就在尔朱世隆四处联络，准备组建联军之际，此时的刘腾，已经再度兵临汾州渡口。

刘腾出兵汾州，如果单论此处战场，那自然是有极大的优势，可如果放在大范围的战略上。

那刘腾的举动，就有相当的冒险性，因为尔朱氏的军力，还是更为强悍，同时，信都的高欢，态度还是模棱两可。

刘腾陆陆续续写了好几封信，高欢却只回了一封，而这封回信，更是让刘腾摸不清高欢的真实想法。

高欢在信中，没有任何指责尔朱世隆的言论，甚至还劝刘腾，要相忍为国。

至普泰元年，六月十九日，刘腾率军兵临汾州城下。

只是，刘腾人虽在汾州，可他的心思，却没在此处战场上，尔朱兆龟缩于城中，不敢出城。

大寨立了，攻城器械，照样在打造，军中诸将，一个个都是意气风发，兴致勃勃的讨论，汾州城该怎么打。

可刘腾却总有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三军踊跃之际，主帅却心绪沉沉，这无疑不是件好事。

尔朱兆龟缩城内，说他是瓮中之鳖也毫不为过，可越看起来胜券在握，刘腾心底的不安便越浓烈。

此番自己拒诏命，悍然出兵汾州，看似顺势而为，提振军心，实则已然彻底撕破与尔朱氏的最后一层面皮。

出兵的决策，是他下的，可到了汾州城下后，刘腾却隐隐感觉到，有一张大网，正朝着自己围了过来。

帐中诸将尚在高谈破城之策，唯有随军在侧的杨愔，静静察看着刘腾的面容。

他从刘腾的眼神中，看出了深藏的忧虑，当然，有忧虑也是正常的，无论是谁，在当下的这个情形，都会认为尔朱氏的实力，更加的强悍些。

待诸将散去后，杨愔再度返回帐内，其缓步上前，躬身进言道：“使君可是心忧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