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神机营从天而降，三方血战乱石滩

悬崖绝壁顶端,马蹄踏碎石块,碎石簌簌滚落下去。

两万神策铁骑立在山梁,一动不动。玄黑铁甲紧挨铁甲,山梁边缘堵的密不透风。

朱由检单手控缰,玄铁战靴踩死马镫,按住剑柄俯瞰谷底。

下方干涸河滩里,顺军破袄和清军暗红棉甲滚成泥浆。死尸叠着死尸堵死水洼,断肢碎肉把白花花鹅卵石抹的乌黑。

郝摇旗光着膀子靠住青石,浑身是血。熟铁大锤早丢了,手里攥半截断矛,冲跟前八旗兵龇牙发狠。

对面二十步外,阿济格左手提着滴血弯刀。右手厚皮绑带扯松了,正踩着顺军尸堆往前硬压。

李若琏单臂兜住马缰,催马靠前半个身位。残臂粗布渗出暗红,他贴耳低语：“陛下,顺贼快死干净了。阿济格的镶红旗也折了三成精锐,两边力气全打空了。”」

“空的正好。”」

朱由检抽出长剑半寸,精钢剑脊轻叩马鞍铜兽首,发出铮然脆响。

“顺贼是仇家,鞑子是世仇。”」

“今天这乱石滩,就是给这两拨畜生备好的乱葬岗。”」

周翼明按着短铳翻身下马,单膝点进碎石堆。他眼窝深陷,独眼满是血丝,指着下方葫芦口：“陛下,谷口最窄处不到两丈。刚才那炮滚落千斤条石,以经把北面退路砸死了。两翼崖壁直上直下,战马连掉头都转不开。”」

“传令神机营。”」

朱由检长剑豁然出鞘,雪亮剑锋直指谷底：“推炮,压铳!”」

山梁两端,绳索拉扯,两百门加固短管飞雷炮移出岩石暗角。黑洞洞铁口斜向下压,三十度死角直锁河滩。

三千破贼营死士齐刷刷跪在悬崖边沿。自生火铳架上青石凹槽,咬开油纸药包塞入,通条捣实铅丸。精钢机簧扣死,铜簧击石发出细碎声响。

谷底乱石滩上,阿济格正要挥刀劈碎郝摇旗脑壳。崖顶连环闷响传来,硬把刀锋逼停在半空。

阿济格仰起脖子,尖顶铁盔下的独眼一缩,直愣愣盯着山顶。

山风吹散晨雾,山梁最高处立起一面玄底红日大旗。五爪金龙盘绕,天子亲军日月旗号卷的啪啪脆响。

“明狗?!”」

阿济格心口一沉,手腕剧烈打战。

山海关前排铳打碎先锋的阴影还没散。这杆大旗偏偏插在了蓟州绝壁上。

“主子!是神机营!明狗的火枪队在头顶上!”」

身侧白甲巴牙喇扯破嗓子喊,抓起生牛皮重盾挡在阿济格头顶。

二十步外,郝摇旗抹开眼皮上的浓血,仰头瞅见那面红日龙旗。他先一愣,跟着咧开满嘴烂牙,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崇祯!是崇祯的旗号!”」

郝摇旗挥舞断矛,冲对面清兵啐出一大口血沫子：“狗鞑子!你们在潘家口屠村杀人,今天天王

老子来收狗命了!大顺弟兄们,明军开炮了,拉这帮留辫子的杂种垫背啊!”」

“开炮!!”」

山梁之巅,朱由检长剑当空劈落!

轰!轰!轰!

五十门飞雷炮在崖边同时喷出火舌!

沉重的后坐力震的整道山梁直晃。泥沙碎石混着滚烫火星,直往下砸。

生铁碎屑、碎瓷片和沥青火药混成开花重弹。弹丸飞出几十道白影,借着百丈落差,直挺挺砸进乱石滩!

轰隆隆…!

爆炸在人堆正中接连掀开。

气浪平地横推,生铁破片带着尖啸四散激射。

前排八旗重步兵连人带盾掀翻两丈高。厚重生牛皮大盾当场碎成烂絮。

精钢锁子甲在高速铁砂面前一碰就穿。几十个白甲兵胸膛打成筛子,焦黑血肉混着骨头茬子横飞。

冲击波顺着山谷狭道反复回荡。战马前蹄震断,倒地抽搐,内脏从口鼻狂喷出来。

“放铳!三段轮打!”」

周翼明单刀前指,厉声大喝。

悬崖边缘,头排一千破贼营死士同时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密密麻麻的铳响压过了山风。

燧石擦过击砧,火星引燃颗粒药粉。重型铅丸居高临下,密密麻麻往下泼。

顺军和清军挤在乱石滩正中,半寸躲闪的空当都没有。

铅丸扫过去,战阵一排接一排倒下。

一名清军牛录额真刚举起铁胎弓。三枚铅丸钻进脸和脖子,铁盔瘪掉碎裂,死尸倒飞砸进石缝。

第一排射完,退半步跪地装药。第二排踏步上前,压低铳口,又是连绵火线喷出去。

不用火绳,不怕山风。密集三段排射在峡谷底下铺开,子弹一直不停。

惨叫声撞击岩壁,凄厉的直往人心窝子里钻。

清军自萨尔浒立足以来,纵横关外二十年。何曾挨过这种占尽地利、居高临下的死磕火力。

“散开!贴着石壁散开!”」

炮风把阿济格掀翻在地,他滚进大岩石底下。半边脸给碎石划破,鲜血直流。

他扯破嗓子乱喊,想让弓箭手往上仰射。

两石硬弓顺悬崖往上射,箭到半空就没了力气。连明军脚脖子都够不着,反给崖顶铁砂扫倒一片。

“王爷!后路被石头封死了。两边全是悬崖,马队冲不动啊!”」

亲兵统领浑身血泥,跌撞扑到阿济格脚边干嚎。

郝摇旗领着剩下的几百顺军老卒,早杀红了眼。

这帮关中泥腿子知道没活路,干脆不管头顶落弹。他们举起短斧铁叉,发狠扑进乱成一锅粥的八旗战阵。

“弄死这帮杂种!”」

郝摇旗抱起磨盘大的石头,大叫着砸翻落马白甲兵。一石

头砸碎脑袋,夺过长柄重斧横斩,直接劈断另一名清兵腰杆。

顺军用牙咬马腿,拿断矛乱戳铁甲缝隙。硬是把阿济格的中军拖在炮火最密的地方。

铅火和白刃把两军绞成一团烂泥。

山梁顶端,朱由检沉着脸往下看,眼里半点波动都没有。

“火器打乱了阵脚,该下刀子了。”」

朱由检手腕一翻,天子剑平推出去：“周翼明,赵四海!”」

“末将在!”」两人齐声抱拳,身上甲叶哗啦响。

“带神策铁骑和忠勇营,顺两翼缓坡冲下去。”」

朱由检声音硬邦邦的：“不论顺逆,不留生口。拿阿济格的人头,祭塞北战死的百姓!”」

“诺!”」

咚!咚!咚!

冲阵战鼓在山梁顶上擂响。

两翼平缓的碎石斜坡上,士卒一把拉开生铁拒马。

周翼明横刀在前,双腿用力夹紧马腹。两千换装关外战马的神策重骑撒开蹄子,顺着陡坡狂飙下去!

赵四海光着满是旧伤的黑胸膛,手提六十六斤开山大斧。三千步军死士跟在后面,战靴踩碎冻泥,卷起漫天黄尘。

马蹄踏的地面直颤。

神策铁骑冲到三十步内。骑手在马背上撒开缰绳,反手抽出鞍侧皮囊里的自生短铳。

砰!砰!

两千支短铳贴脸击发!

硝烟从马头冒出,铅丸一轮乱扫,打碎清军剩下的亲卫队形。

铳声没停,短铳塞回皮囊,雪亮柳叶战刀当空出鞘!

借着俯冲下坠的势头,重装铁骑一头扎进去。硬把八旗军乱七八糟的阵心凿穿。

战马狂暴撞翻步卒,铁蹄踏碎胸骨。马刀在晨光下挥砍,划出一道道白光。

周翼明纵马突进,刀锋斜撩。当场削飞两名旗兵脑袋,直扑阿济格躲藏的巨石!

赵四海领着忠勇营步卒压上去。重斧长矛四下乱劈,把乱石滩每寸土地碾成碎肉血浆。

八旗精锐全垮了。

阿济格眼看中军大纛让神策铁骑砍断,亲随死伤殆尽。仅剩的独眼里满是慌乱,吓破了胆。

“退!往北面老林子退!”」

阿济格凄厉大叫,顾不上心爱的青白战马。一把推开挡路亲兵,扔掉沉重马刀。带十来个白甲死士,爬上北侧荆棘坡,连滚带爬钻进密林。

大势已去,残敌散尽。

阿济格踩着湿滑落叶狂奔两里地。手掌让荆棘割的皮开肉绽,嗓子眼满是血腥气。

他浑身脱力,扶着老松树在也迈不开腿,惊魂未定回头下望。

群山环抱的山谷深处,烈焰吞没了整个乱石滩。

滚滚黑烟直冲九霄,赤红火光映红了太行山天边。满谷的残旗、尸骸和大顺黑龙战旗,全都烧成一片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