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祁连州虚实，火炮试城

第724章

祁连州虚实，火炮试城

七日后。

赵云点了本部五千轻骑，人衔枚，马裹蹄，趁着夜色出了景城北门，马蹄踩在冻闷的，像有人拿棉花包着锤子在敲一面鼓。

一夜奔袭三百里。

天还没亮，薄雾从地面上“嗤嗤”地往上飘，像一锅被人揭了盖子的热汤，糊得人睁不开眼。

祁连州北门的城墙，黑黢黢地从雾里长出来，像一头趴在地上睡觉的铁兽。

赵云两根手指按着枪杆，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那道城门，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城门开着一条缝。

守军换岗，前一班还没走，后一班还没到，城门洞子里稀稀拉拉站着十几个兵，两根手指攥着长枪，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一排被人摆在架子上的破麻袋。

赵云两根手指在枪杆上敲了一下，“啪”。

“弩。”

身后的亲兵两根手指递过一把铁弩，沉甸甸的，弩背上还挂着一层薄霜，摸上去冰得像攥了一块冬天河里的石头。

赵云两根手指搭弦，“嘎吱”一声，弩臂拉满，像有人在拽一根生了锈的铁链子。

他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城门洞子上方那根铁索，那根铁索吊着门闸，粗得像碗口，锈迹斑斑，“嗤嗤”地往下掉渣。

“嗖——”

一支弩箭，拖着冷风，“嗤”地一声飞了出去，像一条被人从冬天的河里捞上来的冰凌子，直直地扎进了铁索。

“当——！”

一声脆响，像有人拿锤子敲了一口倒扣的铁锅。

铁索应声而断，“哗啦啦”地往下坠，门闸“轰隆”一声砸在地上，震得城墙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

城门洞子里的十几个守兵，两根手指攥着长枪，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谁——！”

“敌袭——！”

晚了。

赵云两根手指把枪杆往前一指，“唰”，声音平平稳稳。

“杀——！”

五千轻骑，马蹄“轰隆隆”地踩着冻土，像一锅被人拿火点着了的油，从城门缝里灌了进去。

刀光在晨雾里“嗤嗤”地闪，血珠子“滴答滴答”地飞。

守兵们两根手指攥着长枪，“哇哇”地叫着往后退，退到城墙根上，被堵了个正着，“扑通扑通”地跪了一地。

赵云两根手指按着枪杆，两脚踩着马镫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像一把被人从鞘里抽出来的刀。

“传令——”

“占北门。”

“沿街肃清。”

“不扰民。”

“违令者——”

“斩。”

五千轻骑，“唰唰”地散开，沿着大街小巷压了过去，马蹄声“轰隆隆”地滚过祁连州城，像一锅被人拿火点着了的油，越烧越旺。

可就在这时——

西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嗡嗡嗡”地响，像一锅被人拿棍子搅乱了的粥。

赵云两根手指按着枪杆，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西边的天际，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什么动静？”

斥候两根手指攥着缰绳，“轰隆隆”地跑了回来，靴底踩在冻土上，“咚咚咚”地响。

“报——！”

“西门大开！”

“燕军守将魏恒，率亲兵三百，扯了燕旗，换上了白旗——！”

“说是——”

“奉郭丞相密令，开城迎汉军——！”

他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西边那面被扯下来的燕旗，看那旗子“嗤啦嗤啦”地在风里撕扯，像一条被人从架子上扯下来的破布。

“郭丞相……”

“好手段。”

他两根手指把枪杆往地上一杵，“咚”，声音又重又实。

“接应西门。”

“放主力入城。”

半个时辰后。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着帅案，坐在中军帐里，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帐外进来的那个降将，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魏恒两根手指攥着佩刀，跪在帐前，膝盖砸在冻土上，声音又闷又重。

“罪将魏恒——”

“愿降大汉！”

“罪将守祁连州三年，早知燕帝昏聩，慕容垂弄权，慕容烈被囚——”

“大势已去！”

“得郭丞相密信，罪将彻夜难眠，思虑再三——”

“今日开城，愿为大汉效犬马之劳！”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帅案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像一枚被人从棋盒里拈出来放上棋盘的棋子。

“起来。”

“魏将军弃暗投明，朕记下了。”

“祁连州的兵力部署，你最清楚。”

“内城——”

“谁在守？”

魏恒两根手指从地上爬起来，两只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像一盏被人攥在掌心的蜡烛。

“回陛下——”

“内城是燕军副将贺拔岳，手握两万精兵，闭门死守。”

“此人是慕容垂的心腹，死yingdaodi，不肯降。”

“他说了——”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没动，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舆图上那个“内城”，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两万精兵。”

“闭门死守。”

“好。”

他两根手指把令箭拔出来，“嗤啦”一声，声音平平稳稳。

“马钧。”

帐外，一个声音响起来，“咚”，靴底踩在石板上，又重又实。

“臣在。”

马钧两根手指按着图纸，两只眼睛里的火，比炮膛里的还旺，像一头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困兽，憋了太久，终于等到了出笼的那一刻。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一下，“笃”。

“十二门火炮——”

“列阵内城东南角。”

“三轮齐射。”

“朕要那面墙——”

“塌。”

马钧两根手指把图纸卷起来，“啪嗒”，两只眼睛里的火，“嗤嗤”地往外冒。

“臣遵旨。”

“臣等这一天——”

“等了很久了。”

他两根手指攥着图纸，“轰隆隆”地往外跑，靴底踩在石板上，“咚咚咚”地响，像有人拿锤子在敲一面铁鼓。

内城东南角外，一片空地上。

十二门铁炮，一字排开，像十二头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铁兽，黑黢黢地趴在地上，炮口对着内城的城墙，像十二张被人张开的铁嘴。

炮手们两根手指攥着火折子，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马钧两根手指按着第一门炮的炮管，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那面城墙，像两把被人举起来的弯刀。

“装弹。”

“压实。”

“对准东南角——”

“那个豁口。”

他两根手指在炮管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又重又实。

“三轮。”

“一轮十二发。”

“给我把那面墙——”

“轰平。”

炮手们两根手指攥着火折子，“嗤嗤”地点了火，火苗子“嗤嗤”地往炮膛里钻。

“轰——！”

十二门铁炮，同一时间喷出火舌，“嗤嗤”地往前冲，像十二条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火蛇。

铁弹子“呼呼呼”地飞过空地，像十二颗被人从天上砸下来的流星，“轰轰轰”地砸在城墙东南角上。

第一轮。

砖石“轰隆隆”地碎，“嗤嗤”地往四面八方飞，像一排被人从架子上拆下来的破烂。

城墙上的守兵，两根手指攥着刀枪，“哇哇”地叫着往后退，退成了一锅粥。

“有怪物——！”

“什么玩意儿——！”

“城墙在裂—

—！”

第二轮。

“轰轰轰——！”

铁弹子砸在同一个位置上，砖石“嗤嗤”地往两边裂，裂缝“嗤啦嗤啦”地往外扩，像一张被人从中间撕开的纸。

城墙上的守兵，两根手指攥着刀枪，“扑通扑通”地从城头掉下来，像一排被人从架子上扔下来的破麻袋。

第三轮。

一声巨响，像有人在地底下放了一颗铁弹子。

城墙东南角，“轰隆隆”地塌了，砖石“哗啦啦”地往下滚，像一堵被人从中间推倒了的墙。

三丈宽的豁口，黑黢黢地敞在那里，像一头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铁兽，张着一张大嘴，等着人往里钻。

尘土“嗤嗤”地往外冒，呛得人眼泪直流，鼻子里全是砖灰味，嗓子眼里像塞了一把沙子。

马钧两根手指按着炮管，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豁口，“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他两根手指在炮管上敲了一下，“笃”。

“成了。”

声音不大，可他两根手指攥着图纸的手，抖了一下，像一片被人从枝头摘下来的叶子，“嗤嗤”地颤着。

十二门火炮，三轮齐射，轰塌城墙三丈——

“成了……”

他两根手指把图纸抱在怀里，两只眼睛里，“嗤嗤”地冒着热气，像一盏被人攥在掌心的蜡烛，忽明忽暗地跳着。

可战场上没时间给他感慨。

五千轻骑，从北面压了过来，马蹄“轰隆隆”地踩着冻土。

西面——

魏恒两根手指拎着刀，带着三百亲兵和收拢的两千降兵，“轰隆隆”地从西面压了过来。

两路夹击。

内城的守兵，两根手指攥着刀枪，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塌了——！”

“墙塌了——！”

“顶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

张翼德两根手指拎着长刀，从阵后冲了出来，“轰隆隆”地踩着碎砖，像一头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铁兽，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露出一口大白牙。

“贺拔岳——！”

“你个缩头乌龟——！”

“墙都塌了，你还缩在里头？！”

“出来——！”

“跟老子过两招——！”

内城城头，一个铁塔般的身影，两根手指攥着一杆大枪，站在豁口后面，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嗤”地一声，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张翼德——！”

“你这莽夫——！”

“本将守祁连州，城在人在——”

“城破人亡——”

他两根手指把大枪往地上一杵，“咚”，声音又重又实，从豁口里冲了出来，带着亲兵，像一堵被人从中间推倒的墙，“轰隆隆”地往外压。

两军在豁口处撞在一起，“当啷当啷”地响，像两块被人从山上扔下来的铁板，“轰”地一声，撞出了一片火花。

刀枪相交，“嗤嗤”地响，血珠子“滴答滴答”地飞，像有人拿细管子在往天上滴红漆。

张翼德两根手指拎着长刀，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贺拔岳，像两把被人举起来的弯刀。

“来得好——！”

他两根手指拎着长刀，“轰隆隆”地冲了上去，长刀一挥，“嗤啦”一声，劈翻了两个挡路的甲士，“扑通扑通”地倒在地上。

贺拔岳两根手指攥着大枪，“呼”地一声刺了过来，枪尖冷得像一条被人从冬天的河里捞上来的冰凌子，直奔张翼德的胸口。

张翼德两根手指拎着长刀，往旁边一闪，“嗤啦”一声，枪尖擦着他的肋甲划了过去，火星子“嗤嗤”地往外冒。

“好枪——！”

他两根手指把长刀一横，“当啷”一声，架住了大枪，两把兵器撞在一起，“嗡嗡嗡”地响，像有人在拽一根铁弦。

两人你来我往，“当啷当啷”地打了十几个回合，刀枪相交的声音“嗤嗤”地在豁口里回荡，像一锅被人拿棍子搅乱了的粥。

贺拔岳的力气，越打越小，两根手指攥着大枪的手，开始抖了，像两根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柳条。

张翼德两根手指拎着长刀，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他，露出一口大白牙。

“怎么了？”

“没劲了？”

“老子才热了个身——！”

他两根手指把长刀往上一撩，“嗤啦”一声，架开大枪，然后刀锋一转，“嗤——”地一声，从贺拔岳的腰上切了过去。

贺拔岳两根手指攥着大枪，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他两根手指松开大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然后整个人“轰隆”一声，从马上栽了下来，“扑通”一声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你——”

张翼德两根手指拎着长刀，刀尖抵在他的喉咙上，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城在人在？”

“城破人亡？”

“成全你。”

“噗——”

一声闷响，像有人拿刀切了一块肉。

首级落地，“咕噜噜”地滚了两圈，像一只被人从架子上滚下来的南瓜。

守兵们两根手指攥着刀枪，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副将死了——！”

“完了——！”

“降了——！”

“别杀我们——！”

“我们降了——！”

三十余名将校，两根手指攥着刀柄，“扑通扑通”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碎砖上，声音又闷又重。

内城——破了。

两路汇流。

内城里的燕军，两根手指攥着刀枪，“扑通扑通”地跪了一地，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堵被人从中间推倒的墙。

四万七千人。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着帅案，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被押上来的将校名单，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郭嘉两根手指拈着扇骨，“沙沙”地碾过扇面上的字，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

“降者四万七千。”

“将校以上军官，共计四百零三人。”

“这些人——”

“都是慕容垂的心腹，或者是他提拔上来的。”

“留着——”

“是祸害。”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帅案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

“甄别。”

“校尉以上，一个不留。”

“杀。”

郭嘉两根手指把扇骨往掌心敲了一下，“啪”，声音很轻。

“但——”

“四百人，一次杀完？”

“还是分批？”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没动，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郭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一次。”

“当着四万七千降卒的面。”

“让他们看看——”

“跟着慕容垂走，是什么下场。”

“也让他们看看——”

“跟着大汉走，是什么下场。”

郭嘉两根手指拈着扇骨，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泉。

“陛下圣明。”

内城广场上，四万七千降卒，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两根手指攥着刀枪，“嗡嗡嗡”地议论着，像一锅被人拿棍子搅乱了的粥。

四百名将校，被押到了广场中央，两根手指被反绑在身后，“嗤啦嗤啦”地绑了个结实。

刀手们两根手指拎着刀，两眼平平地看着他们，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噗噗噗——”

一声接一声的闷响，像有人拿刀切了一堆肉。

四百颗人头，“咕噜噜”地在地上滚，像一排被人从架子上滚下来的南瓜。

血，从脖子的断口上“嗤嗤”地往外冒，汇成了一条小溪，“哗啦啦”地流过青砖缝，像一条被人从山口里放出来的红河。

四万七

千降卒，“嗡嗡嗡”地议论声，戛然而止。

像一锅被人拿冰水浇灭了的火，“嗤”地一声，全灭了。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个接一个地跪得更低了，膝盖砸在青砖上，声音又闷又重，像有人拿锤子在敲一面铁鼓。

“谢汉皇——！”

“吾皇万岁——！”

“愿为大汉效力——！”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跪成一片的降卒，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两根手指把令箭搁下，“啪嗒”，声音平平稳稳。

“点验。”

“精壮的，留下编军。”

“老弱的，遣归。”

“每户发放路费，汉军护送至边境。”

“一粒粮食不失，一个人不伤。”

“这是大汉的规矩。”

降卒们“嗡嗡”地议论着，“哗啦啦”地磕头，膝盖砸在青砖上，声音又闷又重。

然后——

陆怀瑾两根手指把一份布告递给了郭嘉，“啪嗒”，声音平平稳稳。

“贴出去。”

郭嘉两根手指拈着布告，两只眼睛扫了两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一串算盘珠子被拨了一颗。

“好一个‘纵兵犯境’。”

“好一个‘罪在不赦’。”

他两根手指把布告展开，“嗤啦”一声，声音清清淡淡。

布告上，字字如刀。

“大燕皇帝，纵容太师慕容垂撕毁降书，纵兵犯境，杀我边民，掠我城池——”

“罪在不赦！”

“今大汉天子，吊民伐罪，兴师北伐——”

“祁连州既下，燕境震动——”

“凡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

“凡执迷不悟者，与慕容垂同罪——”

“斩！”

布告贴出去，“啪嗒”一声，贴在祁连州城的四门上，风一吹，“嗤啦嗤啦”地响，像一排被人攥在掌心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祁连州城的百姓，从街巷里探出头来，“嗡嗡嗡”地议论。

“汉军来了——！”

“不扰民？”

“真的不扰民——！”

“我邻居老张家，昨天汉军过路，连他家门口的鸡都没动——！”

“这汉军——”

“跟以前的兵不一样——！”

赵云两根手指按着枪杆，站在祁连州北门的城头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北面的天际，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他，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祁连州——”

“交给你。”

“朕要回景城。”

赵云两根手指在枪杆上敲了一下，“啪”，声音平平稳稳。

“末将领命。”

“祁连州是燕境门户，北面就是燕地腹心。”

“末将担心——”

“燕人不会善罢甘休。”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没动，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舆图上祁连州以北那一大片燕地，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不会。”

“朕就等他们不善罢甘休。”

他两根手指把舆图上“祁连州”两个字，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沙沙”地响。

“你守祁连州。”

“城防加固。”

“火炮留下十门。”

“降卒中挑出来的精壮，编入你的麾下。”

“粮草——”

“浅浅会送过来。”

“你只管守。”

“等朕的下一步。”

“末将明白。”

他两根手指把枪杆往地上一杵，“咚”，声音又重又实，转身走上了城头，靴底踩在青砖上，“咚咚咚”地响。

祁连州城墙上，汉军的旗帜，“嗤啦嗤啦”地在风里飘，像一排被人攥在掌心的刀，直直地插在了燕境的门户上。

景城宫署。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北面送来的军报，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军报上只有八个字。

“燕帝震怒。”

“调兵三十万。”

郭嘉两根手指拈着扇骨，“沙沙”地碾过扇面上的字，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比平时深了两分。

“三十万——”

“这是把燕国的家底，全掏出来了。”

“而且——”

他两根手指把扇骨往舆图上一指，“唰”。

“领兵的，是燕太尉拓跋雄。”

“此人是慕容烈的亲叔叔，燕帝的亲信，打了三十年仗的老将。”

“他不像慕容垂那样贪功冒进——”

“他稳。”

“稳到可怕。”

“拓跋雄……”

“有意思。”

“人多，不一定赢。”

“朕当年——”

“也是以少胜多过来的。”

他两根手指把军报搁下，“啪嗒”，声音平平稳稳。

帐外，北风“呜呜”地吹，吹得门口的灯笼摇摇晃晃，“咕噜噜”地响。

郭嘉两根手指拈着扇骨，两只眼睛里的笑意，忽然收了两分。

“陛下。”

“这一次——”

“跟以前不一样。”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没动，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他，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哦？”

“怎么说？”

郭嘉两根手指把扇骨往掌心敲了一下，“啪”。

“以前，是慕容垂一个人在打。”

“现在，是燕帝亲下旨意，拓跋雄亲率大军。”

“是倾国之兵。”

他两根手指把扇骨往舆图上点了三下，“笃笃笃”。

“拓跋雄用兵，有一个习惯。”

“他喜欢把骑兵分成三重——”

“第一重，冲阵。”

“第二重，包抄。”

“第三重，堵退路。”

“三重骑兵，像三把被人从鞘里抽出来的刀，一把接一把，一刀接一刀，直到把对手碾碎。”

“三十万大军——”

“骑兵至少占一半。”

“十五万骑兵，列阵三重——”

“这个阵势——”

“臣说实话——”

他两根手指拈着扇骨，两只眼睛里的笑意，彻底没了。

“不好破。”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没动，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舆图上祁连州以北那一大片平原，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然后他两根手指把帅案上的烛火拨亮了一点，“嗤嗤”地跳，像一盏被人攥在掌心的蜡烛。

帐外，北风“呜呜”地吹，吹得门口的灯笼摇摇晃晃。

郭嘉两根手指拈着扇骨，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陆怀瑾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两根手指把扇骨往掌心敲了一下，“啪”，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被人从枝头摘下来的叶子。

“三十万大军……”

“拓跋雄的三重骑兵……”

“陛下——”

“您打算怎么破？”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没动，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舆图上祁连州以北那一大片平原，看了很久。

然后他两根手指把烛火又拨亮了一点，“嗤嗤”地跳。

“备纸。”

“朕要给浅浅写一封信。”

“让她把云家商行的全部存货——”

“铁、硝石、硫磺——”

“一样不剩，全部运往祁连州。”

“朕要在祁连州——”

“造三百门炮。”

帐外的北风，“呜呜”地吹，吹得门口的灯笼摇摇晃晃，“咕噜噜”地响，像一排被人攥在掌心的蜡烛。

景城宫署的灯火，“嗤嗤啦啦”地跳着，跳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