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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全军南下!

书名: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作者:行御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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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全军南下!

信封上的火漆还完整,但传令兵的手在抖。

戚继光伸手接过来,用拇指碾开火漆,抽出里面薄薄一张纸。

帐里七个人的目光全钉在他脸上,没人吭声。

他看了不到十息。

纸上的字不多,是他自己布的暗桩发来的,走的海路快船,日夜不停。

内容只有两行——赵阁老已于九月初七离京南下,预计就在这几日抵达。

弗朗机人舰队已在泉州外海集结,数量不明。

戚继光的手指在纸边缘停了一瞬,然后把信纸翻过来扣在桌案上。

帐内安静得能听到帐外海风刮过旗杆的嗡嗡声。

陈璘看了他一眼,没问。

骆尚志嘴唇动了动,也没问。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大帅的脸色变了。

不是慌,是一种他们很少见到的东西。

——从戚继光打鞑靼打到倭寇,这些老部下什么场面都跟他经历过,但今天这张脸上的神情,不像是在面对一场战役,更像是听见了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大帅?”陈璘的声音放得很低。

戚继光没回答,走到帐角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釜山划到泉州,一千多海里的海路,手指移动的速度很慢,像在丈量每一寸距离里藏着的变数。

赵阁老亲自去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赵宁手令上写的是“你自己拿主意”,但人已经往泉州去了。

信是暗桩送来的,不是赵宁本人告诉他的。

这意味着赵宁没打算让他知道这件事,没打算用这个来影响他的判断。

但他知道了。

戚继光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中七个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计划变了。蔚山不打了。”

帐里像是被人抽走了空气。

骆尚志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帅,方才不是说二十天——”

“我说计划变了。”

陈璘的眉头拧在一起,往前走了一步:“大帅,蔚山城里的加藤清正就剩最后一口气了,咱们围了这么久,粮道也断了,再给十天——”

“留不了十天。”

戚继光打断他,“全军整备,连夜南下。”

帐里炸了锅。

不是吵,是那种压着声音的躁动。

吴惟忠跨前一步,声音压得粗粝:“大帅,釜山、蔚山、巨济岛,咱们拿下的这些据点,说

扔就扔?朝鲜这盘棋下到这个份上,一撤,全完了。”

“不是全撤。”

戚继光走回桌案边,拿起毛笔,蘸墨,在摊开的地图上直接画——釜山画了个圈,巨济岛画了个圈,蔚山外围的两个营寨各画了个叉。

“釜山留三千人,守港口。巨济岛留一千人,看住水道。蔚山外围的营寨,烧掉。”

“烧掉?”骆尚志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虚张声势。”

戚继光把笔搁下,墨汁在地图上洇开一小片,“营寨的旗不撤,灶不灭,夜里多点火把。加藤清正缩在城里不敢出来探,让他继续不敢。等他发现营寨是空的,咱们已经过了对马海峡了。”

陈璘没接话,脸上的肌肉绷着,视线落在地图上被画叉的那两个营寨上。

那是他亲手打下来的阵地,死了六百多人才拿下的山头,现在要一把火烧了。

“大帅。”

陈璘的声音沉下去,“赵阁老的意思是让您自己拿主意。先打完蔚山再南下,这才是最优解。您刚才自己也说了,蔚山一丢,倭寇十年不敢再窥朝鲜。这笔账怎么算——”

“赵阁老已经到泉州了。”

一句话砸下去,帐里彻底安静了。

七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陈璘愣了一下,吴惟忠的手捏成了拳头,骆尚志张了张嘴又闭上,邓子龙的眼神变了,刘应节翻册子的手停在半空。

戚继光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接着说:“赵阁老亲赴泉州,手底下能用的兵你们心里都清楚。泉州卫所那些人,吃了多少年空饷?弗朗机人的盖伦船,外加不知道多少条辅船。赵阁老是文官,他能调动的最硬的兵力,是申时行从福建凑出来的那点卫所残兵。”

他的目光一个一个扫过去。

“蔚山是一条鱼。赵阁老是大明的脊梁骨。”

这句话没有任何修辞,但帐里每个人都听懂了分量。

陈璘的拳头松开又攥紧,最后松开了。

他退了半步,抱拳,没再说话。

骆尚志的喉结滚了一下,他是这帮人里最年轻的,也是最敢说话的,但这一刻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突然理解了一件事。

——赵阁老没告诉大帅他要亲自去泉州,是不想让大帅分心。

大帅知道了,是因为自己的暗桩。

这两个人之间的信任和默契,不需要第三个人插嘴。

吴惟忠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大

帅,就算要走,蔚山外围的兵力抽空,加藤清正缓过劲来反扑,釜山那三千人守得住吗?”

“守不守得住,看李成梁。”

戚继光说,“我走之前会给李成梁去一封信,让他的骑兵南压,从平壤方向给加藤清正施压。加藤清正腹背受敌,就算发现蔚山外围是空营,他也不敢贸然出城。”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李成梁这个人,打仗不含糊。他会配合。”

邓子龙一直没说话,这时候问了一句:“水师什么时候动?”

“今夜子时。”

戚继光看着他,“你的船队先行,全速南下,到泉州外海待命。主力部队明天天黑前登船,分批出发。”

邓子龙领命,转身掀帘出去。

帐帘落下又弹起来,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信纸翻了个身。

骆尚志忽然开口:“大帅,末将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说。”

“赵阁老的手令写的是让您取最优解。您现在这个决定,不是最优解。丢掉蔚山,朝鲜战事至少再拖半年,这个代价——”

“我知道。”

戚继光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反常。

“赵云甫要是在泉州出了事,我这条命不够抵。朝鲜再打十年也打得回来,赵云甫没了,大明的天就塌了。”

帐里没人再说话了。

戚继光拿起那封暗桩送来的信,走到帐角的烛台前,纸角触到火苗,橘红色的火焰从边缘卷上去,一行一行吞掉那些字。

灰烬飘起来,被风吹散。

他扭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几个人。

“都愣着干什么。”

声音不重,但所有人同时动了。

陈璘转身出帐去调兵,吴惟忠跟在后面大步流星地走了,骆尚志抱拳退出去,刘应节把册子塞回怀里快步离开。

帐里只剩戚继光一个人。

帐帘被风吹开一条缝,外面是釜山港的夜色,海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已经在动了。

——那是邓子龙的水师开始整备了。

戚继光站在地图前,手指按在泉州的位置上,指腹压得发白。

营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的声响,一声接一声的军令从远处传过来,整座大营像一台沉睡的机器被猛然拽醒,齿轮开始咬合运转。

他把手从地图上抬起来,解下挂在帐柱上的佩刀,推开帐帘走出去。

釜山港的码头上,第一批火把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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