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世家爱站高处?点天灯!
书名: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作者:90后的奋斗
第1010章 世家爱站高处?点天灯!
三丈六尺高的精铁旗杆顶端,李崇光被夜风吹得来回乱晃。
他低头看着脚底下举着火把、吼着要烧死自己的几千军民,扯开嗓子冲校场正中央的高台哭喊:“太孙殿下!留我一命!”
“我知道博陵崔氏在五座大湖底下的沉银地窖!足足三百万两雪花银!”
“烧了我,你们一两银子都捞不着啊!”
高台下头,刘继善听见“三百万两雪花银”七个字,肥胖的身子晃了晃,两只小眼睛直勾勾盯着旗杆顶上。
这败家玩意儿怎么不早点报账!
全身浇透了鲸鱼油才喊出来,太孙女婿真要把他烧成灰,老夫岂不是白白少赚三十万两跑腿费?
刘继善刚想往前凑半步替那三百万两银子求个情,旁边的朱高煦已经拎着一张一石重的牛角硬弓走上高台。
“大哥,这杂毛耗子叫唤得脑仁疼,二弟替你送他上路!”
朱高煦伸手去摸箭囊里的火箭。
朱雄英抬起右手,按住朱高煦的铁护肩,顺手将那张牛角硬弓接过来:“他方才口口声声说,世家大族生来就要高高在上,俯瞰天下苍生。”
“孤亲自送他这一程。”
朱雄英左手持弓,右手从旁边朱五捧着的火盆里抽出一支裹着硫磺麻布的铁羽长箭。
呼!
箭头擦过火盆木炭,腾起一团尺许高的赤红火苗。
旗杆顶上,李崇光瞧见朱雄英亲自弯弓搭箭,整个人在麻布捆绑里拼命扭动,鼻涕眼泪糊满下巴:
“朱雄英!你敢杀我,北庭大祭司定会扒了你的皮点灯!”
“我们五姓七望传承两千年,你们朱家泥腿子坐不稳这天下的!我诅咒你们——”
咻——!
弓弦震响!
火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在夜空里划出一道笔直的红线,不偏不倚钉进李崇光脚底板那团吸饱了鲸鱼油的麻布里!
轰!
火星撞上鲸鱼油,蓝汪汪的火苗子顺着麻布条子往上蹿,眨眼间就把李崇光的两条小腿包进火海!
“啊——!!”
凄厉的惨嚎声划破镇海城的夜空。
滚烫的鲸鱼油被火烤得滋滋冒泡,火舌贴着肚皮往胸口爬,空气里飘开一股烤猪皮混着烂鱼油的焦臭味。
三丈六尺高的铁杆顶上,亮起了一团刺眼的大火球,把方圆两里的校场照得亮如白昼!
校场前排,那个断了手指的十岁汉家女娃抹掉脸上的眼泪,指着半空里扭曲乱叫的火人喊:“弟弟!你看见了吗!吃人的大坏蛋被大明天兵烧成灰啦!”
三百多个死里逃生的汉家孩童抱成一团,冲着高台上的朱雄英磕头哭拜。
阿秦高举手里的百炼钢刀,带着两千名赤羽部骑兵捶胸怒吼:“万岁!大明太孙万岁!”
朱雄英将牛角弓扔回给朱五,转身看向北方黑沉沉的大湖水面:
“传令全军,今晚看着这盏天灯吃饱喝足。”
“明日一早,水师主力检修战船准备北上,让户部与工部的随军官吏出城,把这镇海城外的田亩水利给孤摸清楚!”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镇海城校场上的那根铁旗杆顶头,李崇光已经烧成了一截乌黑发亮的焦炭架子,风一吹,黑灰往下直掉。
奉旨出城的几十名青袍文官,正带着两百名工兵营军士,在南门外三里处的黑土大平原上忙活。
户部清吏司郎中孙德胜撩起官袍下摆,扎在腰带上,手里拎着一把精铁小铲子,蹲在一条小河沟边上拼命刨坑。
这孙德胜五十来岁,瘦得跟竹竿一样,下巴上留着三寸山羊胡。
当初在应天府户部衙门里,他因为跟顶头上司抢核算出海粮草的肥差,被一脚踢进了南洋远征军当随军账房。
这一路坐船颠得胆汁都吐干了,他心里头憋着一股狠劲:
这趟跨海东征,必须折腾出点惊动奉天殿的大功劳,否则回京之后还得被那帮同僚踩在脚底下当孙子!
哗啦!
孙德胜一铲子下去,挖出一大块湿漉漉、油汪汪的纯黑泥巴。
他扔掉铁铲,伸出两只枯瘦的手把黑泥巴捧到鼻子底下,使劲吸了两口气
,眼珠子当场亮得跟点了灯一样,伸手就往嘴里塞了一小撮,拿门牙细细嚼了两下!
“呸呸!孙老抠,你八辈子没吃过饱饭啊?怎么连番子地里的泥巴都往肚子里咽!”
后头走过来一个膀大腰圆、穿着工部绯红官袍的壮汉,手里扛着一架黄铜测量水准仪,腰里别着把大铁锤。
来人是工部屯田司郎中王铁柱,铁匠出身,嗓门大得震耳朵。
孙德胜把嘴里的黑泥吐在手心里,跟捧着金元宝一样凑到王铁柱鼻子跟前:
“王大锤,你懂个屁!”
“你睁开牛眼仔细瞧瞧!这泥巴黑得发亮,拿手一捏直冒油水,放在嘴里半点沙子粒儿都嚼不着,还透着股腐草的甜腥气!”
“老夫在户部看了三十年天下田亩鱼鳞图册,江南苏松二府最顶级的上上等水田,跟脚下这块黑泥巴比起来,那就是掺了石头的瘦地!”
王铁柱嫌弃地拍开孙德胜的脏手,把黄铜水准仪架在河岸高坡上,弯腰凑在镜头前瞄了半天,扯着嗓子冲远处扛标尺的工兵喊:
“往左挪三寸!把尺子扶正了!”
王铁柱直起腰,拿手背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指着面前这条宽达三十丈、水流平缓清澈的支流河道:
“泥巴好不好老子不管,老子只看水头!”
“孙老抠你看,北边那五座大湖地势高,南边这片大平原地势低,中间这一条大河带了十几条支流,从北往南顺着缓坡流下来!”
“这河道落差平缓,连水车都省了!只要在河湾上头垒几道石头水坝,开两条引水渠,湖水自己就能顺着沟子流进地里头,旱涝保收!”
“那几个河湾口子水头更足,架上咱们工部新造的八轮大水力锻锤,一天一夜能打出三千斤好铁,磨出五万斤白面!”
王铁柱伸手拍了拍黄铜仪器,心里头算盘拨得飞快:
等回京交旨的时候,这万里河道的水利锻造图全署老子一个人的名,工部侍郎那把交椅,老子今年坐定了!
孙德胜一听王铁柱想抢头功,山羊胡子一翘,冷哼道:
“咱们大明朝廷头一桩大事是农桑税赋!老夫刚拿步弓量过了,这黑土层足有三尺厚,不用沤粪,不用休耕,春天撒把麦种,秋天就能收十石粮食!”
孙德胜痛心疾首地跺着脚,指着草丛里的牛粪破口大骂:
“可你看看那帮天杀的白皮番子和陇西李氏干的什么人事!”
“这么一大片流油的万世良田,他们连一垄庄稼都不种,全撒上野草种子,圈起来放牛放羊!简直是遭天雷劈的败家子!”
两人正站在河坡上争着谁的功劳大,孙德胜往前迈了一步,脚底下一滑,哎哟一声,顺着长满野草的土坡直接滚进了一条两尺深、三尺宽的干涸土沟里!
“哈哈哈哈!孙老抠,你这是急着给番子的草地磕头呢!”王铁柱在坡上抱肚子大笑。
孙德胜摔得屁股生疼,撑着沟壁刚想爬起来骂街,低头瞄了一眼脚底下的土沟,整个人突然僵在原地。
他顺着野草根往土沟两头爬了十几步,伸手把盖在沟底的枯草一把扯开!
枯草底下,露出一层码得整整齐齐、表面长满青苔的青灰色鹅卵石护坡!
“不对劲……王大锤,你别笑了,快下来看看这沟子!”孙德胜从土沟里探出半个脑袋急喊。
王铁柱扛着铁锤跳下土坡,低头看了一眼:“一条排水的破烂泥沟罢了,番子怕草场积水烂了羊蹄子,随手挖的呗!”
“放屁!哪个游牧番子给羊群挖排水沟,还会拉直线、用鹅卵石砌沟底?”
孙德胜爬出土沟,站在高坡上,手搭凉棚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看:
“老夫刚才量地的时候就觉得脚底下磕磕绊绊!每隔一百步,草丛底下就藏着一条三尺宽的横沟;每隔三百步,就有一条六尺宽的竖渠!”
“野草长了四百年,把沟渠全盖住了,从底下看才像天然土坑!”
孙德胜一把抓住王铁柱的官袍袖子,手指头捏得死紧:“王大锤!你们工部随船带的四个【神火窥天球】呢?”
“现在就给老夫点上火升起来!老夫要上天看看,这片长满野草的黑土地底下,到底埋着什么名堂!”
王铁柱把眼珠子一瞪,甩开孙德胜的手:
“你
想得美!那窥天球烧的是鲸鱼油混猛火油,升上去一回得烧掉老子二十两银子的油料,那是郡王爷留着侦察番子大营用的军国重器!”
孙德胜急得山羊胡子乱抖,凑到王铁柱耳边压低嗓门:
“王大锤,你傻啊!”
“这地下埋着整整齐齐的古人石渠,咱们要是把这套现成的古渠网找出来画成图献上去,省下朝廷几百万民夫挖河道的功夫,这头一份【复原万里古水利】的大功,可全落在你们工部头上!”
“到时候你升工部侍郎,老夫升户部侍郎,咱们哥俩一块儿吃肉,总比让武将把功劳全占了强吧?”
王铁柱呼吸一滞,大眼珠子转了两圈,重重一拍大腿:“干了!二十两银子的油钱算个球,记在损耗账上找刘继善那胖子报销去!”
“工兵营!把一号神火球给老子拉出来,架火盆充气!”
。。。。。。
两刻钟后。
河滩空地上,一个用三层桐油熟绢缝制、直径足有五丈的巨大圆球慢慢鼓胀起来。
圆球底下吊着口烧得通红的精铁猛火油炉,热浪滚滚往上冲,把圆球撑得溜圆,下头拴着一个四尺见方的藤条吊篮。
孙德胜和王铁柱一人背着个单筒千里镜,挤进藤条吊篮里。
“砍断沙袋!放绳子!拉到一百丈高停住!”王铁柱扒着吊篮边缘冲底下大喊。
呼——!
八名工兵同时松开手里的浸油大麻绳。
巨大的神火窥天球晃了两晃,带着吊篮笔直往半空里拔高!
地面上的镇海城、营帐、战马越来越小,河谷里的晨风呼呼吹过耳边。
底下的麻绳放到一百丈极限,吊篮稳稳停在了半空云层底下。
孙德胜两条细腿抖得跟筛糠一样,左手死死抱住吊篮的藤条柱子,右手哆哆嗦嗦举起单筒千里镜,往脚下那片一望无际的黑土大平原瞄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
啪嗒!
孙德胜头上戴着的乌纱帽被高空大风吹掉,打着旋儿掉下百丈高空,他却连摸都没摸一下!
“老夫眼花了?老夫肯定是在船上晕迷糊了!”
孙德胜左手松开藤条柱子,两只手死死抠住千里镜的铜管,眼珠子贴在镜片上,死命拍打着吊篮边缘,把藤条吊篮晃得嘎吱乱响!
“孙老抠你发什么羊癫疯!想把老子晃下去摔成肉饼啊!”
王铁柱骂骂咧咧地举起千里镜,顺着孙德胜看的方向往大地俯瞰下去。
这一看,王铁柱嘴里的脏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地面上杂乱无章的万里荒原牧场,在百丈高空俯瞰之下,野草深浅不一的颜色,清清楚楚勾勒出了大地的真正骨架!
从镇海城外一直延伸到天边尽头,数千里的黑土大平原上,横平竖直的沟渠跟棋盘格一样铺满天地!
每九百亩土地,被宽阔的干渠围成一个规规矩矩的大四方格!
在每一个大四方格里头,两条横沟、两条竖沟十字交叉,将九百亩黑土分毫不差地切割成九个一百亩的小方块!
八家皆私百亩,中间百亩为公田!
千万个一模一样的【井】字形方格,首尾相连,严丝合缝,顺着大河两岸一路铺向南方看不见尽头的地平线!
“方里而井,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
孙德胜放下千里镜,一把揪住头顶花白的发髻,扯下好几根头发,冲着脚下万里大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遂人、沟洫、浍川!一夫百亩,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
“这是《周礼·考工记》里记载的大周井田制!!”
“王大锤!宋朝早就废了井田两千年了!”
“只有三千年前的周天子分封诸侯,才会用这种九方相连的井田沟洫规制来划分天下土地!”
孙德胜扑在吊篮边上,半截身子探出篮外,指着下方那片覆盖了数千里的巨型井字棋盘疯狂的呐喊起来:
“为什么?!这地方隔着大明三万五千里大洋啊!”
“三千年前的大周井田制,为什么会完完整整地出现在这片海外洲陆上?”
“三千年前……到底是谁带着百万华夏先民跨过大洋,在这片黑土地上开出了万里井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