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上行下效
书名:我,奉化黄埔系,升职快点很合理 作者:四月入秋
第850章 上行下效
“国家到了这个地步,总要有人站在死地上。中路要诱敌,左翼要关门,襄东的口子就必须焊死。只要我第三十三集团军在襄东多钉一天,战区的大局就多一分胜算。”
陈默看着他。
这就是张自忠。
明知是死地,明知长官部的部署漏洞百出,但他为了整个大局,硬是把最硬的骨头咬在自己嘴里。
“谦光,你的担忧有些过了。”
李宗仁终于站起身,开始打圆场:“汉水天险摆在这里,二十几万将士抱定必死之心。这一战,日军大本营不过是想借一场攻势体面撤兵,其势不能持久。”
李宗仁走到沙盘前,用木教鞭划了一个圈:“随枣为第一线,襄樊为第二线,枣阳、新野、襄樊之间的三角地带,就是最终的决战区!全军按此计划执行,散会!”
将领们轰然应诺,纷纷抓起桌上的公文包向外走去。
陈布雷夹着皮包走到陈默身旁,压低声音道:“谦光,委员长对各军派系平衡煞费苦心。你的警卫集团军是委员长的底牌,不到最后关头,不可轻易轻掷于随枣泥潭。”
“陈主任,”陈默侧过头看着他,“等泥潭变成血海的时候,再想拔脚,就得连皮带骨一起撕下来了。”
陈布雷愣了一下,叹了口气,摇摇头快步离去。
军委会和第五战区共同制定的作战计划就此一套,除此之外,没有战备其他预案。
而这,正是园部和一郎希望看到的。
会议室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
日头升到了中天,透过雕花窗棂照在巨大的沙盘上。
军委会和第五战区精心编织的口袋阵,在陈默眼里,每一个节点都在冒着刺鼻的血腥气。
一场悲剧真的就在所难免了吗?
……
民国二十九年,五月一日。
枣宜会战(宜昌会战)正式打响。
“撤退?老子连防炮洞都没挖热乎,一口炒面咽下去半拉,你叫老子往哪儿退?!”
桐柏山南麓,小林店东侧的一处野战掩体里。
六十八军一四三师某团团长刘大疤一把摔了手里的粗瓷大碗,瞪着刚跳进战壕的师部传令兵。
传令兵抹了一
脸的黄土泥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团座!长官部的命令!这是战术!战术懂不懂?!”
“去他娘的战术!”
刘大疤指着前沿阵地上腾起的黑烟,大嗓门吼得震山响。
“鬼子的九二步兵炮把山头削平了半尺!信阳方向开出来的铁王八,顺着公路一串一串往前拱!老子手底下一营刚顶上去半个钟头,你就让我撤?!”
“这是孙总司令亲自签发的通令!”
传令兵从怀里掏出盖着蓝印的作战训令,扯着嗓子喊:“长官部说了,日本人这回犯境,纯粹是虚张声势!弹药带得少,粮食撑不过半个月,等他们冲过这一阵,后头必定要回撤汉口!”
刘大疤愣了愣:“真打完就跑?”
“军委会白长官和徐参谋长亲自核准的情报,还能有假?!”
传令兵一把扯住刘大疤的胳膊:“孙总司令有令,不可与敌硬拼消耗!咱们稍作阻击,全团立刻转入外线桐柏山深处!等鬼子在前面跑累了、粮食吃空往回缩的时候,咱们从山里杀出来抄他们屁股,这叫聚歼残敌!”
刘大疤挠了挠头皮,原本紧绷的脸色松弛下来。
“合着是这么个打法?白白便宜了这帮东洋鬼子。”
他探头瞅了瞅山脚下黑压压开过来的日军散兵线,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一营长!传令下去,机枪打空两个弹夹就撤!别恋战,挑好走的小路往山里钻!”
战壕另一头的一营长扯着破锣嗓子问:“团座,伙房那口行军大铁锅带不带?上个月花两块大洋刚找铜匠补好的!”
“带!怎么不带?!”
刘大疤瞪眼吼道:“连炊事班养的那两头猪也给老子赶进山!等鬼子打完缩回信阳,咱们杀猪吃肉抄尾巴!”
命令下达得极快,各连排的枪声肉眼可见地稀疏下来。
五月一日上午,北路桐柏山一线。
日军第三师团与石本支队在战车掩护下刚刚发起试探性冲锋,对面的守军放了几排排枪,炸毁了两辆跨斗摩托,整营整团的队伍便背着锅碗瓢盆,顺着山梁一溜烟钻进了桐柏山的密林。
日军第三师团长山胁正隆站在战车指挥塔上,举着望远镜。
“支那军在溃退?”
旁边的参谋长低头看表:“师团长阁下,战斗发起仅一个半小时。小林店外围三个主阵地守军全部弃守,正向西北山林运动。”
山胁正隆冷笑了一声:“不是溃退,这帮人是在打如意算盘,想躲进深山避开皇军的锋芒,等我们穿插过去再袭扰后路。”
“那我们需要分兵进山清剿吗?”
“清剿?蠢货!”
山胁正隆用白手套重重抽在装甲板上。
“园部司令官的命令是全速突进!不必理会山里的散兵游勇!战车联队打头,各步兵大队强行军,目标泌阳、唐河!”
“哈依!”
履带碾碎了阵地前遗留的空弹壳,北路日军两个联队兵不血刃拿下小林店,直扑桐柏县城。
……
同一时刻,襄河东岸,长寿店以南。
江面上漂着大团白色的浓雾,伴随着轰隆隆的沉闷马达声。
(预备役)第十三师团的几十艘平底机动舟划开水面,船头的重机枪疯狂倾泻着弹雨。
江堤后方,第三十三集团军第一三二师的阵地上,泥水飞溅。
师长王长海举着望远镜趴在掩体里,后背被弹片带起的泥块砸得生疼。
“师座,三十七师在长寿店那边退了!”副官猫着腰冲过来。
“退了?张总司令有撤退命令吗?!”
“没有总司令的手令!”副官急得直拍大腿,“可战区长官部的作战训令各部全收到了!长官部让大家以空间换时间,转入外线打游击!”
王长海咬牙骂道:“三十七师这帮混账!他们一撤,老子左翼空了整整五里地!”
“师座,钟祥北面的鬼子炮火太猛了,全是重炮!江面上还有汽艇巡逻封锁,再不走,十三师团从流水沟插过来,咱们连退回襄西的渡口都要被掐断!”
王长海看着江堤上不断被重炮摧毁的战壕,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长寿店丢了,流水沟也保不住……”
他一把摘掉军帽。
“撤!往大洪山西侧撤!让警卫连断后,把浮桥炸了!”
“是!”
江风呼啸,汉水两岸的防线像被一把烧红的快刀切开的牛油,迅速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