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归墟殿主
书名:悟道长生:我以凡躯镇诸天 作者:沧海飞雪
第二百三十二章 归墟殿主
门后不是海水,而是一片虚空。虚空之中,悬浮着一座殿——殿不大,只有七间屋子,可每一间屋子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碑文。
“七司七屋。”陈七道,“司扫、司录、司剑、司阵、司药、司符、司命。殿主就在正殿中等碑主。”
张寒月踏入虚空,脚下无物,却能行走如常。他走向正殿,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四周的碑文在震动——像是在欢迎他,又像是在警惕他。
正殿的门开着。
殿内很简朴,只有一张石桌,两把石椅。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一个人坐在石椅上,背对着门,正在泡茶。
“来了?”那人开口,声音很温和,“坐。”
张寒月走进殿内,在另一把石椅上坐下。
那人转过身来。
张寒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眉目清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可那张脸——
和张寒渊记忆中,陈无涯的脸,一模一样。
“你——”张寒月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别紧张。”那人笑了,“我不是陈无涯。或者说,我是陈无涯,也不是陈无涯。”
他倒了一杯茶,推到张寒月面前。
“万年前的陈无涯,已经死了。死在张寒渊的剑下,死得彻彻底底。可他的魂魄,没有散。”
“归墟殿收了他的魂,让他在殿中轮回了万年。一世一世,转世重生,每一世都记得万年前的事。”
“我是他的第七十三世。”
“也是归墟殿的殿主。”
张寒月没有动那杯茶。
“万年前,陈无涯背叛了誓言。”他说,“张寒渊杀了他,立下祖训——碑主必出张氏。可现在,陈氏的后人,却成了归墟殿的殿主?”
“你不觉得,这很讽刺吗?”
殿主笑了。
“碑主,你以为万年前的事,真的是陈无涯背叛了誓言?”他摇了摇头,“万年前的真相,远比你想的复杂。”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
竹简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字迹很古老,古老到张寒月几乎认不出来。
“这是万年前的密档。”殿主道,“先民封印七狱时,留下了一份密档,记录了七狱的真正来历。”
“七狱,不是先民建的。”
“七狱,是虚空之子自己建的。”
张寒月皱眉:“什么意思?”
“七尊虚空之子,从虚空裂缝中坠落,落在人间。它们无形无相,却能吞噬一切。先民用三百年,将它们封入七狱——可先民不知道,那七尊‘货’,本来就是从七狱中逃出来的。”
“七狱,是它们的巢穴。它们从巢穴中逃出,落在人间,先民又将它们封回了巢穴。”
“可巢穴,需要
人守。”
“先民选了七族,每族出一人,世代守碑。张氏、陈氏、李氏、沈氏……七族立誓,守碑万年。”
“可万年太长了。”殿主的声音沉了下去,“长到誓言会碎,长到人心会变。”
“万年前,七狱的封印开始松动。七尊‘货’在狱中苏醒,它们的力量,开始侵蚀守碑人的心神。张寒渊和陈无涯,都受到了侵蚀。”
“陈无涯扛不住了。他的心神被第一狱的‘货’吞噬,成了‘货’的傀儡。他背叛誓言,不是因为他想成神——而是因为‘货’想出来。”
“张寒渊杀了他,不是因为恨他——而是因为他必须杀他。”
“‘货’已经侵蚀了陈无涯的心神,若不杀他,第一狱就会彻底崩塌。张寒渊杀了他,也杀了第一狱的‘货’——至少,他以为他杀了。”
殿主抬起头,看着张寒月。
“可‘货’没有死。它们不会死。它们只是沉睡了。万年来,它们在七狱中沉睡,等待着下一次苏醒。”
“而现在,它们醒了。”
张寒月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让我去收六狱。”他说,“不是因为你信我,而是因为——”
“因为你是张氏的后人。”殿主笑了,“万年前,张寒渊立下祖训——碑主必出张氏。不是因为陈氏不可信,而是因为——只有张氏的血脉,才能压制‘货’的侵蚀。”
“张氏的血脉,是先民用特殊之法铸就的。万年传承,代代相承,每一代张氏后人,都能抵抗‘货’的侵蚀。”
“你是张氏万年传承的最后一人。”
“只有你,能收六狱。”
张寒月看着殿主,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六狱地图呢?”他问。
殿主笑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张寒月。
玉佩通体碧绿,上面刻着六座山的图案——葬神渊、沉星川、空天古城、幽冥裂谷、天机阁旧址、星陨禁地。
“这是六狱地图。”殿主道,“玉佩中封印着殿主令,持此令者,可调动归墟殿七司之力。七司会为你提供帮助——司扫为你清扫障碍,司录为你记录行程,司剑为你提供剑器,司阵为你布下阵法,司药为你提供丹药,司符为你提供符箓,司命为你推算吉凶。”
“但记住,七司之中,陈氏占了四席。陈氏的人,可以信,但不可全信。”
张寒月接过玉佩,看了一眼,收入怀中。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殿主,我来归墟海之前,曾在牛腹之泽大陆的葬仙海见过一座归墟殿。”
殿主的手微微一顿。
“那里有一个疯子。”张寒月的声音很平静,“形容枯槁,衣袍破烂不堪,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与黑色的泥土。头发如同枯草般纠结在一起,脸上更是肮脏得结
了一层厚厚的黑痂,宛如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顿了顿。
“但最让我心惊的,是他的眼神。那是一双完全没有焦距、浑浊不堪的眼睛。他一边跑,一边神经质地回头张望,嘴里还发出‘咯咯’的怪笑声,时而抓挠自己的头皮,时而对着空气挥舞着拳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别过来……别过来!我没输……我没输啊!’”
殿主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神志混乱,疯疯癫癫。”张寒月眉头紧锁,“这人的气息虽然微弱,但隐约间竟有着炼气境巅峰的修为。只是他的神魂似乎遭受了极其恐怖的打击,导致整个人彻底崩溃,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当时在想,他怎么会在那座归墟殿里?又是谁把他逼成这副模样的?”
张寒月抬起头,直视殿主。
“就在我思索之际,那疯癫的男人已经跑到了归墟殿的后山附近。后山是一片极其陡峭的悬崖,下方便是深不见底的葬仙海。男人跑到悬崖边,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处,做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作揖动作——”
“随后猛地纵身一跃,竟然直直地朝着悬崖下方跳了下去!”
殿内一片寂静。
殿主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看见的那个人,是第一狱的前任看守。”
张寒月瞳孔一缩。
“第一狱,沉星川。”殿主道,“三百年前,血河老祖的一缕分身逃出,看守者追击而出,与之大战。他胜了,斩杀了血河老祖的分身。可他也败了——‘货’的侵蚀,已经深入他的神魂。”
“他回到归墟殿时,已经疯了。他以为自己还在战斗,以为自己还没有输。他对着空气作揖,是在向‘货’告别。他跳下悬崖,是因为——”
殿主抬起头,目光深邃。
“因为他知道,若他不死,‘货’就会彻底占据他的身体,从他的血肉中重生。”
“他选择了死,就像万年前的陈无涯一样。”
张寒月沉默了。
“所以,”他缓缓开口,“六狱之中,每一个看守者,都在与‘货’的侵蚀抗争。他们不是在守护封印,而是在——”
“在用自己的人性,喂养‘货’。”殿主接过他的话,“‘货’以人心为食。看守者越是坚定,越是痛苦,‘货’就越强大。”
“这是一个死局。”
“万年来,无数看守者疯了,死了,跳下了悬崖。可‘货’,从未真正被消灭。”
殿主站起身,走到殿门口。
“直到你出现。”他说,“张氏血脉,能压制‘货’的侵蚀。你不是在喂养它,而是在——”
“封印它。”
张寒月站起身,走向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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