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 第十七章 无尽
书名:水浒:开局浪子,李师师想要看我的纹身 作者:何处无清光
浮光掠影 第十七章 无尽
燕青攥着那枚印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鸡蛋。
不是因为印章本身。
是因为这个糟老头子刚才在空中写字的动作。
那一横一竖一撇一钩,每一笔都带着风声,指尖过处空气嗡嗡发颤,院子里被雨水打湿的落叶竟然跟着他的笔画轨迹被卷了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两圈才落下。
这特娘的叫看门大爷?
老头写完,将双手背在身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燕青认识他以来头一回见到的笑容。那笑容里头全是得意,得意得恨不能在脸上挂个横幅。
小子,服了吧。
燕青低头再看印章底部的篆字,辨认了好一阵。
“无……尽?”
老头点头。
无尽。
这俩字他认识,可搁在一块儿是个啥?
脑子里先蹦出来的是游戏里那把大剑,不对不对,那是无尽之刃,这是大宋,再一想,无尽……无尽灯?无尽藏?佛门的东西?可这印章上刻的是莲花纹,又不太像正经佛器。
越想越乱。
老头见他一脸抓瞎的样子,笑容更浓了,甚至还罕见地拿手拍了拍燕青的肩膀。
慢慢猜,不急。
燕青被这一拍给拍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老东西今天也太反常了。又是给印章又是拍肩膀,要搁平时早就扫帚伺候了,今天居然还冲他笑?
“大爷。”燕青往后退了半步,“咱们不约啊。”
老头没听懂,但看燕青那副嫌弃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好话。
笑容瞬间收了。
手已经往扫帚上摸去。
燕青这回没给他机会,脚下一蹬,整个人窜出去三步远,嘴里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嗓子。
“我去找你主子!”
话音落地,人已经翻过了院墙。
老头攥着扫帚站在原地,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
这混账东西……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不约是什么意思?
……
李师师府,二楼。
窗户半开,午后的风裹着桂花的气味拂进来,纱帘被吹起一角,又落下。
李师师坐在窗边的矮几前,面前摆着一副棋盘。
黑白子散落其间,是一局残棋。
白子占了大半个棋盘,中腹厚实,四角皆有活棋,气势汹汹。
黑子被压缩在边角,东一团西一簇,看着七零八落。
她右手捏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眼睛盯着棋面,脑子里转的却不全是棋。
白子再多又怎样。
食指微动,黑子落在白棋两块大龙之间的薄弱处。
啪。
清脆一声。
这一手下去,白棋的整块棋面被从中间切成了两段。
再补一子,左边那条大龙的气就只剩三口,进退两难。
再一子。
右边白棋的眼位也
被点破了,原本连成一片的势力被硬生生撕成三块,每一块都还活着,可再也连不回去了。
李师师看着棋盘,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随即又伸手把刚落下的几枚黑子拾回来,握在掌心。
棋子凉凉的,贴着手心。
现在还不是下这几步的时候。
她把棋子放回棋笥里,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视线飘到窗外。
也不知道那个呆子看到盖爷爷给的印章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那枚印章,又想到老头平时对燕青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态度,李师师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盖爷爷怕是气得够呛。
笑完了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已经笑了好几回了,而且每一次都跟同一个人有关。
李师师收了笑,手指摩挲着棋笥的边缘,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姐姐,姐姐……”
贱兮兮的,尾音往上挑,跟上回一模一样。
李师师拿棋子的手一抖,两枚黑子从指缝间滚出去,咕噜噜掉在地上。
……
金明池到李师师府这条路,燕青闭着眼都能走。
轻车熟路翻过后墙,踩着那棵大树的枝杈蹬上去,三两下攀到二楼窗口。
窗户开着半扇。
他手搭上窗沿,刚要翻进去。
“我说,燕大浪子。”
屋里传来一个不咸不淡的声音。
“好好的大门你不走,就爱爬姐姐窗子是吧。”
燕青的身子悬在半空,一条腿已经跨进来了,另一条还挂在外头,姿势颇为尴尬。
抬头一看,李师师坐在棋盘前,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正歪着头看他。
燕青讪讪挠了挠后脑勺。
对哈。
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何清,一个正经的隐世画师,拜访李大家走正门递名帖才是规矩。
可每次来这儿,身体就跟装了自动导航一样,鬼使神差地就往那棵树上蹿,老脸一红。
“姐姐说得对,下回一定走门。”
他翻进来,站稳,拍了拍袖口上沾的树皮碎屑。
李师师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上次的教训记得清清楚楚,万万不能一进门就开始汇报工作。
没急着开口,就那么站在原地,笑嘻嘻地看着她。
李师师等了几息,见他既不说话也不动弹,就那么杵着傻乐,终于绷不住了。
“盯着姐姐看什么。”
手指绕了一下鬓边的碎发,这个动作她自己都没察觉。
“小乙不是盯。”燕青往前走了两步,“是在给今晚的美梦找个参考。”
“少来。”
她把棋子随手搁回棋笥里,换了个话头。
“昨晚睡好了?”
燕青想起自己打呼噜被李师师全程围观的事,后槽牙一酸。
“那当然是睡好了。只不过让姐姐看笑话了。”
顿了一顿。
“姐姐的发香是小乙最好安眠的引梦香,沾上就收不住了。”
李师师垂着眼没接话,手指在棋笥边缘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
好半天才冒出四个字。
“油嘴滑舌。”
然后直起身子,把矮几上的棋盘往旁边一推。
“行了,说吧,这次找姐姐什么事。”
抬了下眼皮。
“盖爷爷把印章给你了吧。”
原来那老家伙姓盖……
燕青从怀里掏出那枚小印章搁在桌上,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给了,但是姐姐,这个无尽到底是什么?是个人名?还是个什么组织?大爷今天的表现实在反常,又是写字又是拍我肩膀的……”
说到这儿他顿住了。
因为李师师的嘴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翘。
“姐姐你笑什么?”
“没笑。”
明明笑得眼睛都弯了,还说没笑。
“盖爷爷今天拍你肩膀了?”
“拍了,差点没把我拍到地底下去。”
“那是他高兴。”
“高兴?他平时不都用扫帚表达情绪吗?”
李师师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笑完了,她伸手把印章拿起来在指尖转了两圈,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篆字,又翻回去摩挲了一下上面的莲花纹路。
“这枚印章,盖爷爷给了你,他是喜欢你。”
喜欢?我?这糟老头,我就知道图谋不轨!
燕青的嘴巴又要张开了。
“现在还不急着告诉你无尽是什么。”李师师把印章塞回他手心里,手指在他掌心按了一下才收回来。
“拿好它。”
“献完画之后,它会帮你挣一个喘气的空间。”
燕青攥着印章,掌心还残留着她指尖按过的温度。
燕青还想再问,李师师已经不看他朝着柜子走去。
好吧。
低头看向手中的印章,看来还是得先搭上赵佶的线才行啊……
视野角落里,那张灰暗的新卡片还在若隐若现地闪烁。
集卡挑战的倒计时数字一秒一秒往下跳。
三十七个小时。
他把印章贴身收好,再抬头,李师师已经端着个托盘走了过来。
上面是一身干净的野服和东坡巾,而正中是一块玉佩,莲花纹路,中间有个清字。
李师师将托盘放在桌面,把衣服拿起对着燕青比了比,点了点头。
“还不错,应该合适,到时候就穿这一身去见官家。”
燕青鼻中萦绕着李师师身上的香味,低下头能看到她睫毛,又长又翘。
下意识地伸出手,绕过野服先是碰到了李师师的腰肢,感受到手中传来的颤抖但却没有拒绝,得寸进尺地将两只手环了上去。
声音从李师师耳朵边扫过。
“谢谢姐姐。”鼻尖像靠在了暖炉上,“小乙还有件事,需要姐姐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