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 第二十章 只需待春归
书名:水浒:开局浪子,李师师想要看我的纹身 作者:何处无清光
浮光掠影 第二十章 只需待春归
街上的人开始跑了,三五成群,呼朋唤友,全往东北方向涌。
“宝箓宫那边出事了!”
“快去看!天上冒彩烟了!”
“我也瞧见了,五颜六色的,跟画似的!”
燕青挤在人流之中,朝着冒烟的地方望去,一团五色交杂的烟雾正打着旋往上翻涌,阳光穿过去折出几道彩纹,想不注意都难。
莫不是赵楷那边有了行动?
可明天才是画宴,现在这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不管了,先过去看看。
……
宝箓宫外。
燕青在队尾,正艰难地往前面挤,人群吵闹,讨论的热火朝天。
“你说这是不是祥瑞啊?”
“废话!宝箓宫边上冒彩烟,那不是祥瑞是什么?”
“我娘说上回出祥瑞还是大中祥符年间的事呢……”
“啧啧啧,咱们赶上了啊!”
“嗐,你这小子,踩到老子脚了……”
“抱歉抱歉。”
燕青好不容易挤到了前排,一股淡淡的大蒜味钻进了他的鼻子。
出事的地方是宫墙外官道旁的一座老土地庙。
庙不大,巴掌大的地方,灰砖黑瓦,墙皮掉了大半,平时连路过的人都懒得多瞅一眼。
可这会儿庙门口黑压压跪了一片。
最前头跪着个老妇人,头发花白,粗布衣裳,额头磕在青砖上蹭破了皮,一边磕一边哭。
“神仙显灵了!神仙显灵了啊!”
燕青拽住身边一个嗓门大的汉子。
“兄弟,到底咋回事?”
那人满脸亢奋,唾沫星子飞了他一脸。
“你来晚了!”
“一早上这婆婆来上香,刚把香点上,那烟就不对了!越冒越大,五颜六色的往天上窜,怎么都散不掉!”
“后来呢?”
“后来有胆子大的凑近去看,你猜怎么着?”那人往燕青跟前探了半个身子,贼眉鼠眼的挤弄着五官。“庙里头多了个盒子!”
“什么盒子?哪来的?”
“谁知道哪来的!反正原来没有!那人把盒子打开了,里面是一幅画!”
燕青心中难免有些无语,古人就只会搞这一套吗,雄黄造烟,再藏副画,俗!
“画上画的什么?”
那人摇头。
“我隔太远没看清,但听前面的人说,画上画的是神仙……”
燕青没再问,不等大汉说完,又往前挤了挤。
那副画正被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双手颤抖地捧在手中。
画不大。
绢本,边角泛黄。
画面正中是一座瑶台,高耸入云,台上站着一人,帝王冠服,手扶玉栏,左右云霞拱卫。
台下侧面还有一人,身形半隐在云气里,五官模糊,只看得出个大致的轮廓。
画的左上角,题了一行诗。
那中年人此刻正摇头晃脑地念。
“帝座临霄汉,龙光照九重。桓圭先得日,只需待春归。”
念完了还自个儿品了品。
“好诗好诗,咱可真是活了个好时候啊,这是老天爷在夸咱们陛下呢。”
好诗个屁,夸奖个屁!
燕青的血往脑门上涌,他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造祥瑞的肯定是赵楷没错了,那诗没准就是萧让写上去的,可这祥瑞和他赵楷根本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前两句是夸赵佶不错,可那后两句味明显不对啊?
就算他语文不好,可这桓可是赵佶的长子,赵桓的桓啊,现在赵佶身体壮如牛,根本没有传位的意思。
只需待春归。
翻译成人话不就是,太子天命在身,只差最后一口气就可以上位了吗!
燕青浑身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这画,这诗,这场铺天盖地的祥瑞,从头到尾就不是给老百姓看的。
是给赵佶看的。
赵楷在做局。
他把这幅画扔在宝箓宫外的土地庙里,搞出一场神迹,让满汴京城的人都看见,都传。
传得越邪乎越好,传得越广越好。
等消息传到赵佶耳朵里,不,这是一定会传到的,用不了今晚,整个东京就炸了,到时候赵佶会怎么想?
他会想,赵桓这个逆子,竟然敢伪造祥瑞给自己造势?
又或者是,有人在让他怀疑赵桓,那么是谁敢做这个局?
赵楷这招太毒了。
无数牛马在燕青心里奔腾。
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有他妈的天大的关系。
明天就是画宴。
自己要以何清的身份去面见赵佶,献上一场前所未有的光影奇观。
可今天赵楷先手炸出了祥瑞这颗雷。
赵佶今晚看到那首诗,心里就埋了一根刺,有人在用奇物异象
搞政治隐喻,有人在借天意做文章。
那明天呢?
一个横空出世的神秘画师,带着一套从没人见过的光影戏法走进宫里,赵佶会怎么看?
会不会觉得,这又是一出祥瑞?
会不会觉得,何清背后也站着的会不会就是赵桓?
赵楷这王八蛋。
不管他有没有算到何清的存在,这一手祥瑞砸下来,直接把奇观献宝这条路给污染了。
从今天起,任何不寻常的东西出现在赵佶面前,他的第一反应都会是……
谁在背后操盘?
燕青从人群里往外退,脚步比挤进来的时候快了三倍。
旁边还有人在拽他袖子,“哎,你别走啊,后面还有人在解那首诗呢。”
他甩都没甩,低着头就往外钻。
不行,得立马回去。
方案要改。
原来准备的那套东西,纯粹的震撼,纯粹的美,纯粹的从未有过。
现在不够了。
光是震撼不够了。
还得让赵佶在看完的同时,确信这东西跟任何政治图谋无关。
得干净。
得纯粹到连一丝被利用的可能性都没有。
可怎么做?
脑子还没想出答案,腿已经在跑了。
视野右上角,倒计时在跳。
【13小时53分】
……
景龙门外,蕃衍宅。
书房里只点了两盏灯,光压得很低。
赵楷坐在案前,手里把玩着一方龙尾砚,指腹慢慢划过砚台底部的暗刻铭文。
好砚。
从父皇的御书房里顺出来的,一共就三方,少了一方到现在都没发现。
不会发现的。
父皇每天忙着画鸟,哪有空数砚台。
桌案上铺着一幅画,和土地庙里那幅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做旧的痕迹还没处理干净,边角是新裁的,墨色也更鲜亮些。
草稿。
真品已经在全城百姓嘴里了。
赵楷把龙尾砚往画卷左上角那行诗上一压。
严丝合缝。
宝箓宫方向的彩烟算算时辰应该是散了,但消息不会散。
今晚之前,那四句诗就会躺在赵佶的案头上。
赵楷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子,望向的是东宫的方向。
“这份大礼,大哥,可要接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