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回忆，灾变之时（下）

结果————

意想不到的惊变突兀发生了。

“夜班辛苦，你去小睡一会儿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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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感谢您的指导。”

深深低过头，退出院长室后，莉月向著休息室走去。

“天赋不缺，医学又是一门经验学，等十年八年，我绝对会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医师。”

期间，水谷莉月不禁畅想起如何接班一继承这家医院，完全不用担心会遭受辈分高的护士刁难，她们会尽力帮助自己。

医生们，资歷高的亲切喊著小师妹，刚进来却很有天赋的，则满脸崇拜叫她师姐。

自己真是从身处的这环境当中，获利不少呢。

富家女什么的，別人叫就叫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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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手打无错站

事实如此。

总不见得因为別人平时几句话调侃，就断绝父女关係，去社会上重新打拼，没苦硬吃吧？

胸中再一次鼓起干劲，莉月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在护士站终端机確认孕妇病歷时，手机响了起来。

是大学医院里的好朋友，如今在东京大学附属医院工作。

“摩西摩西，我是水谷。”

“嗯，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过来这边？支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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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不行，虽然休假了，但我最近一直在饭能老家这边帮忙，今天又到我在妇產科值夜班，態势很紧急吗？连东京大学附属医院也缺人手。”

“是的，从凌晨开始，各地好像起了暴动的样子，不断有人送了进来，只靠外科的话，根本不够人手！所有人都被紧急叫回去医院了，我甚至还得想办法找外援。”

“暴、暴动————吗？”

“对，官方不让胡乱传播，说什么怕引起恐慌，接下来连通讯都要管控了，所以————你乖乖待在老家，不要往人多的地方去，储备好应急食物和药品。”

“哈？太夸张了吧，总之我明白了，谢谢你提醒，老同学。”

电话被匆忙地切断了。

莉月半信半疑地望向显示屏。

暴动？

还发生在控枪的霓虹。

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特殊情况啊。

在过去，莉月也曾因火灾，或是连环追尾而跟救护车到过现场，可暴动这词，真是第一次听到过。

隨后，水谷莉月与父亲联繫，才分別没多久的父亲，似乎已经先一步掌握了事態的发展，並率领团队赶往东京大学附属医院了。

毕竟————她家算是小型学阀。

享受各种超然地位的同时，也得在特定时刻，助力东京大学一系。

“不要乱跑，夜班取消，回家里別墅待著吧，外面看起来很乱。”

又一个电话匆匆掛断。

由於从小听话听劝的缘故，她跟就近的小护士说明了一下情况，连白大褂都来不及脱，就这么急忙按电梯，赶往楼下露天停车场。

一楼门诊大厅外，救护车全消失不见。

先不说患者了，连受理业务的护士也没看见。

莉月原地站著，呆了一会后，回过神来，马上掏出手机，联繫值班医生、门诊主管护士。

没人接。

被不安驱使著，莉月慌忙地张望著四周。

突然，视线留在一处污渍上。

等候座的座背上，星星点点粘著赤黑色东西。

等靠近，才猛地发觉座位之间正淌著一大滩黑色的血！

血像油漆般四处飞溅。

而在这其中，还能发现一些小肉块。

耳边听著那依旧还没接通的呼叫声，莉月催动著自己平常还挺聪明的脑袋，思考並试图理解眼前这副光景。

在肉与脂肪当中，能看到骨头。

让人不由想起人体的某个部分。

这样的东西，究竟，为什么会放置到这个地方来呢？

忽然，耳畔察觉到一丝微弱的音乐声。

就是手机铃声那样的。

为了搞清楚究竟怎么一回事，所熟知的世界，怎么突然给人一种错觉，仿佛某一瞬间会隨时毁灭，莉月像魂被勾引住了般，向声音源头走了过去。

走廊里，四处飞溅著血跡。

旋律是从超声波检查室里传出来的。

稍稍犹豫了会儿，水谷莉月缓缓地，推开了门。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房间角落的那几个人影。

约莫有四个人，不知围住了什么东西，集体向下弯曲著身子，当中有穿著私服的，也有穿著病人服的。

等靠近终於看到，一对染上血的双脚从中伸了出来！

应该是有谁倒在地上了。

那慢慢在地板上淌出来的，应该是中间那位身上流出的血吧。

他们在负责照看？

要是这样，隱约响起，黏乎乎、带著特殊质感的咀嚼声又是怎么一回事。

来电铃声正是从里头传了出来。

莉月没喊出什么话，只是隔著一定距离，远望这么一副光景。

突然，才发觉自己手机依旧呼叫著。

值班医生师兄的手机铃声是什么样？

不会吧。

脑海像是浸在一片雾中，过往的日常怎么也都想不起来。

跟著自己掛掉了电话。

同步，那原本迴荡著的铃声旋律顿时切断。

静謐笼罩在整间检查室。

只剩那诡异的咀嚼声依旧迴响著。

“食人族？”

“生化危机？丧尸？骗人的吧？”

忽然，其中一人突然往自己这边转过头来。

是个三十来岁的短髮孕妇，眼里无光，嘴边到下巴染著一大片大红色。

不假思索，海上自卫队的体能训练派上用场，莉月头也不回，转身就跑。

（差点成为丧尸电影里，经常被观眾吐槽的蠢人）

出於本能反应，莉月回到大厅，结果出口被三头丧尸堵住。

听到身后，各种脚步声跟了上来，莉月快要窒息般地大口大口喘著气。

径直衝入停在一楼层的电梯，然后，拼了命的捶打向上按钮。

透过缝隙，一具具染血活死人追到了附近，它们是採用一种用不著手臂的奇怪跑法，上身隨之摇晃著。

当这群丧尸的脸，快要逼近自己眼前时，电梯门正好关了个正著，而受到一群活死人撞击的电梯厢，轻轻晃起来。

莉月滑坐到了地上。

不知过去多久，她抬起头来，才发觉电梯的数字屏上显示的楼层数，正好对应妇產科。

想不起自己是否按过数字了，应该是情急之下，无意识间选择的吧。

莉月爬著出了电梯。

走廊里一片寂静。

才离开没多久的护士站里，空无人影。

当她靠近时：“医，医生————”

这突然喊住自己的声音，让水谷莉月差点心跳都停了。

隨声望去，发现一位年轻护士正在柜檯下，顶著一副快哭的样子看向自己。

莉月压著嗓子，低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不知道啊，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您交班下楼之后，突然间，大家都变得奇怪起来了。”

像是踩著水的脚步声传来。

转头一看，莉月敏锐发觉，走廊一角有个正不断接近过来的人影。

是个大肚子女人。

还身穿著粉色病號服。

腰以下都染上一大片红色！

见状，她立马躲入站台里面。

可能是从莉月的行为上察觉到了什么，年轻护士更是蜷起了身子，捂嘴不让漏出呜咽，一副忍著眼泪哭噎著的模样。

那像是被什么吸引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呼吸变得慌乱。

心臟快要跳出来了。

结果，这脚步声居然停住了。

一瞬的寂静。

从柜檯上突然伸过来两只手臂，紧抓著那名年轻护士的头，把她扯了上去。

“阿，啊啊啊啊！”

一声似要震破耳膜的悲鸣叫了起来。

可丧尸丝毫不在意这声悲鸣，当即，响起肉被啃咬撕裂的声音。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实在不能相信，一个孕妇竟然能爆发出这么大臂力，紧箍著一名护士，硬是把她扯了上去。

眼前的地板上，更溅起朵朵血花。

身高一米五几的小护士在乱甩著脚抵抗著，可片刻后，便只剩下如痉挛般的抽搐了。

（人类文明坏掉了？）

（这如哥梦般的世界，究竟是从何时何地，最先开始的呢。）

（求您了————神啊，我求您了，保佑我吧！）

那护士的脚，最后大幅度抽搐了一次，便再也没力气了，垂著一动不动。

顺著大腿滴下来的血，落在地板上溅出朵朵血花。

这个瞬间，水谷莉月心里，原本一直

紧绷著的东西断掉了。

脑里一片空白。

身体自顾自动了起来。

一手操过就近器材，往柜檯上还吃著年轻护士的女丧尸后脑，用儘自己全身的力气敲了上去！

隨著头盖骨被击碎般的打击感传来，那女人脑袋凹了下去。

她摔到地上，全身一阵抽搐。

可能没完全破坏脑部结构，但损伤了神经中枢系统————

“哈......哈...

”

莉月大口喘著气，垂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

柜檯上，那名可怜护士，正无光地望著天花板头部被咬扯过，能从伤口窥见底下的骨头。

不断涌出的血液流到地上，淌出一滩又一滩。

窸窸窣窣的新声音传来。

除了抽搐的孕妇丧尸，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在动了。

踏著轻飘飘的脚步，绕过柜檯，莉月看了到那个一倒在地上的女丧尸边上，还有个小小的、蠕动著的物体。

二者间有一根灰白色肉带子连接。

水谷莉月脑袋里一下子沸腾了。

无关道理，或是理性。

单纯是无法原谅，本来那么美好的小生命，以这种形式和形態降生，仅此而已。

鬼使神差地，双手重新抓牢可拆卸输液架，用铸铁底座，把那柔软的，正在爬行的嗜血小东西给砸个稀巴烂。

如此触感，让莉月心里，刚被唤醒的某个部分彻彻底底坏掉了。

“啊！”

一身冷汗，从噩梦中惊醒的莉月大口喘息著，在床上呆然了一会儿。

才意识到，自己住在新营地。

这里有厚实围墙、机枪据点和堑壕，来防备丧尸。

首领强大，当中有不少职业军人，或者警察担任武装护卫。

有悍马越野车，有装甲运兵车，装有炮塔的龙骑兵战车。

武器资源，充沛多到可以打一场小型战役。

而能源危机，暂时也不存在，否则昨天不会举办那场狂欢篝火晚会。

“没想到，过去这么久————我习惯了末日环境，这一幕还是挥之不去的梦魔。”

“明明昨天在市立医院，看到更加恐怖和顛覆认知的变异体。”

缓缓吐出一口气，把身子靠在床上。

手里捧著的军用水壶里，昨晚为了吃安眠药而打的热水，依旧微烫。

几小口下肚，冰凉身子暖和了不少。

玻璃窗外。

天蒙蒙亮，即將日出。

“睡了至少七个小时，哪怕后半段质量不怎么高，也是创造灾变以来，最长的休息记录了。”

孕妇是一具丧尸。

不拼尽全力杀掉她的话，反过来自己就会被吃掉。

而婴儿双眼灰暗，一出生就会猛爬，有朝自己发动袭击的倾向，绝对是丧尸无疑。

“不想了。”

“营地后面跟一座战国时代修建的佛门山城相通，等看完那个小女孩，確定她肠道好起来，抽空去拜拜佛祖吧。”

至於原先营地的存在，也得跟林姓小哥提一下，看看他到底什么態度。

一系列非分请求，那帮傢伙是真敢说啊，可惜人家根本不惯著你们。

“早上好。”

穿上衣服，隨身携带一把手枪防身，水谷莉月出了房门。

正好遇到出门晨练的滨边美空，正巧跟她打招呼。

—一离了镜头，失去了所谓娱乐圈红气，大势女明星像是邻家高中女孩那样，手里捧著一罐速溶咖啡，皮肤依旧白皙。

“早啊，锻炼嘛。”

“没错呢，您要一起？”

“不行啊————”

面对友善邀请，莉月摇摇头拒绝，解释道：“我得去看看那个叫若香的小姑娘，接替你们营地那位医生，她辛苦一夜了。”

“嗯嗯，再见~”

粉色短裤、粉色透气短袖，一身少女运动装的滨边摆摆手，小跑著离开宿舍楼，前往清理乾净的露天操场。

在她心里，营地一眾女人里，武力值最高的，应当就是新面孔一女军医莉月。

这气质轻熟的女人，陪著首领从医院杀进去，又杀出来，荒川署警里，都很少有谁有这种胆气。

唯一能比肩的，估计是女猎人山崎彩月。

即便这个彪悍话少的女人存在感极低，没获得什么表现机会。

“加油～”

“爭取早日成为一个能持枪自保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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