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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痴心

书名:初来嫁到 作者:三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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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痴心

尉迟凤鸣哪里能不懂其中利害。从前他对云想容,也并没有存什么别的心思,只当她是个妹妹,再者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哪个人不喜欢看美人呢?尤其还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谁知jiē触的多了,他却越来越在乎她起来。一阵子见不到就会想念,她去了拢月庵,他就借了送生辰礼物的理由去看她,她去了兴易县,他虽然不能去孟家见她,但和她呆在一个县城里就觉得舒坦。看到她和沈奕昀打情骂俏一般的斗法,他心里会酸溜溜的。

总结这一些,再加旁人的传言,尉迟凤鸣可以确定云想容对于他来说,是几特别的存在。

他虽失血过多,头脑还是清楚的,思及此,他看向了尉迟宏。

“爷爷,我明白。我若想迎她过门,要么我不是锦衣卫。要么她父亲不是吏部的官。”

一听孙子这样说,尉迟宏有些焦急。他真担心孙子会为了爱情放弃一切。

尉迟凤鸣平素开朗随和,最是爱笑的一个人,因着脸上的酒窝漂亮,不笑的时候给人的感觉都像在笑,如今他眯着眼望着帐子,却是满脸忧郁,半晌才道:

“可是,我真不知除了做锦衣卫,我还能做什么了。爷爷,是你培养了我。导我走入了这一行。在这里,我不知是我自己,我还是尉迟家的子孙,我要肩负起家族的使命,我要继承爷爷的衣钵。爷爷花费毕生精力建立的关系网,我若不做锦衣卫,能传给谁?”

尉迟宏闻言,心中大定,欣慰的道:“大丈夫何患无妻。你放心,你是缘分还没有到。往后自来会有好的服侍你。”

尉迟凤鸣却好像听不见尉迟宏的话,又道:“所以,只有另外一途了。”

“什么?”尉迟宏乍然一听,没有反应过来。

尉迟凤鸣漆黑深邃的眼看着尉迟宏:“爷爷说的对。锦衣卫要窥探百官,吏部又掌管官员的任免考核,若是我们们与云家接了亲家,咱们岂不是想要谁做什么官就能安排谁了?皇上也不会放心的。我既然必须要做锦衣卫,那么,容容的父亲就不能在吏部当差了。”

“你是说……你想将永昌侯拉下位?”尉迟宏觉得孙子是在捋虎须:“凤哥儿,朝廷中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永昌侯的背后有济安侯,济安侯又与朝中关系错综复杂,朋友姻亲关系的铁杆也不再少数。你动了永昌侯,怕会引起更大的风浪。更何况。永昌侯和薛公子一样,都有从龙之功。在皇上的心目中有着不可磨灭的地位。想要他下位并非容易之事。你还是不要在做非分之想了。”

尉迟宏语气有些急躁,心里对云想容也不喜欢起来。

能勾的男人神魂颠倒不择手段的女子,进了家门还会有个好?不仅他不喜,凤哥儿的爹妈也不会喜欢。

在做好万全准备之前,尉迟凤鸣不愿意开罪爷爷,于是不在继续这个话题。

※※※

云想容这厢正与盛妈妈问府里的事。

“陶姨娘最近身子不大好。自从上次小月之后,就填了崩漏的毛病,整日奄奄的,侯爷对她过问的就多了一些。陈姨娘最近几日与五小姐的生母潘姨娘走的很近。前儿好似还一起去拜过送子观音。”

盛妈妈是云想容安排在云传宜身边的。她离开侯府,盛妈妈自然要做她的眼睛。且盛妈妈多年来已习惯云想容精明强干。虽然父亲房里的事,女儿背后插手并不好,可睡觉三夫人是尊笑面佛呢。这些年如果没有小姐暗中摆布,三夫人怎么被姨娘害了都不知道,就说庶子,现在都该生七个八个了。可现在呢,侯府还不是干干净净的。

云想容颔首,道:“陶姨娘的身子是几次小月亏损了。至于陈姨娘,让她折腾去吧。回头我母亲若是抬了两个年轻貌美的通房做姨娘,她估计就笑不出来了。”

盛妈妈认同的道:“小姐说的是。”

“云姑娘,苏少爷又来了。”外头传来小丫鬟清脆的声音。

云想容闻言,不悦的敛额。

苏淼无事献殷勤已有三日,每日她不论去哪里,就连拐过月亮门去一趟上房看看外婆,都会与他巧遇。且他一身白衣自命风流油头粉面的模样,着实让人厌烦。

如此行事,云想容当然明白苏淼的意思。他是在对着自己用美男计。而他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已泄露了他的意图。他要的是那一大笔的陪嫁。

“就说我这会子忙着,不见。”云想容让小丫头去回话,想了想,打发盛妈妈回去休息,叫了英姿过来。

“上次帮咱们追踪弄了惊马那人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似是叫付子星的。小姐,您要找他?”

“对,你抽空出一趟府去找付子星,就说晏表哥安排他来听我的吩咐,银子自然不会少了。你先预支给他一百两银子,等他办好了差事,还有重赏。”

“我知道了,不过小姐打算让他做什么?”

云想容眯起潋滟含波的桃花眼,冷笑道:“跟踪。我看苏淼这几日行动可疑的很,你让付子星暗地里跟着他,看他有什么怪异行动没有。无论有什么,都要来回我。”

英姿领命吩咐下去了,到了第三日的清早,那付子星却传来一个消息。

“说是苏少爷去了万芳楼。”英姿的脸上有些红。

“去逛妓院?他那种人做这样事并不稀奇。”

“是,不过付子星打探道,苏少爷与老鸨子那里买了万芳楼逼着姑娘接客时用的阴阳合欢散,据说药效极强。”

“是吗。”云想容见多了后宅中这类鸡鸣狗盗的勾当,想想苏淼看她时候的眼神,她目光渐冷,道:“英姿,下次他再来。就直接请进来吧。我看他也够焦急的了。咱们今日要去城南的田庄,先去预备起来吧。”

孟方那日将她叫到了书房,只是给了她一张单子,上头是兴易县以及兴易县附近城镇孟家一些产业的名单。然后告诉她:“你趁着没有回京都之前,就走一走这些地方吧。”

明摆着这些处往后是要归到她名下的,让她现在好生管理起来,先趁机会混个脸熟。

云想容当然不会放弃任何锻炼自己的机会。这几日陆陆续续的走一些地方,今日恰好要走城南的田庄。

云想容换了身湘妃色的素纱褙子,下着月白洋皱纱裙,拿了白纱帷帽戴好。

外头柳妈妈已经将马车预备下了。进门来询问道:“要不要叫上侯府来的侍卫也跟着?”

“自然是要带着他们的。”

打点好一切。云想容便要带着英姿和柳月出门。

谁知刚刚下了台阶,就见外头有个穿红戴绿的小丫头进了院门,道:“云姑娘,那个苏少爷又来了。”

“是吗。”云想容闻言,笑了一下。道:“请苏少爷正厅看茶。”

云想容回了卧房,安静的坐在窗边的玫瑰椅半晌。才问柳月和英姿:“你们觉得那苏淼安的什么心?”

“还用问吗?还不是觊觎你的容貌。说不定还想多个侯爷岳丈呢。”英姿冷笑道:“他去弄那个药来,八成也是要害你,你一定要小心,别吃喝经过他手的东西。”

柳月一听,吓得背脊上汗毛都竖起来,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卿卿怎么能跟那样的家伙。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想用那种下作手段?卿卿,我们们去告诉二太爷吧,他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不行。告诉谁都不行。”云想容这会子已经冷静,心里有个计划也在成型。“这个事情只能我自己来做。如果苏淼不存害我之心,他就不会有事。如果他存心害我,那就只能怪因果报应不爽。”

英姿和柳月对视了一眼,二人都从云想容明媚的美眸中看到了冷光一闪而逝。

英姿道:“对这种下三滥,不用留情。小姐要做什么吩咐就是。”

云想容打定主意,道:“走,这会子咱们先去前厅。”

苏淼今日穿了身淡蓝色的杭绸直裰,手拿着花开富贵的折扇,如傅粉一般的白净面庞上带着几分向往和期待,虽端坐在圈椅上,却伸着脖子看向屋门前。手不自觉的摸着袖袋里的那一小包药。

这么多天不给他们见面的机会。他已经等不及了。

正想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云想容身着粉白颜色,头戴白纱帷帽,高挑玲珑的身段轻盈袅娜而来,即便遮住了脸,仍旧叫人一见之下骨头都酥了。

“云表妹。”苏淼站起身,潇洒的行礼。

云想容却是先撩起了帷帽前头的纱,冲着苏淼嫣然一笑,声音清脆娇柔,温柔的唤了声:“表哥。”

苏淼只觉得背后一股酥麻之感一下子冲上了脑门,下腹那处也不争气的热了起来。连忙用袖子遮挡住,温柔的问:“表妹这身打扮,是要出去?”

云想容放下纱帷,娇声道:“是要去南边的田庄看看。”

一听田庄二字,苏淼的眼睛冒了光。右手紧紧握着袖袋中的药,今日这东西可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表妹若不介意,我陪你去。”说完了,才觉得自己说的太急切。忙又补充:“你一个姑娘家,田庄里都是些粗人,我不放心。”

“表哥当真是体贴的人。”云想容娇笑着:“既然表哥这样说,我哪里有推辞的道理?”

苏淼心下大喜。她那温柔的声音,说的他心都要融化了。

难不成,他连袖中那药都不用,就可以得手了?

第一百三十七~一百三十八章妄想

位于兴易县南边的田庄占地甚广,放眼望去,入眼皆是绿油油的菜地,此刻正是日头全升的时候,庄稼人忙着田间除草,偶有光着腚的小娃子三三两两嬉闹的在田埂边跑过。静谧之中,远处的欢声笑语让人觉得极为悦耳,浓郁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叫人心旷神怡,美中不足的,许是刚上过肥,田中有股子鸡粪的味道。

庄头名唤任老大,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壮实,黑黑的脸膛。皱纹初生五官端正的脸上有着庄稼人特有的淳朴和实在,但眼神中也有身为领导者的威严和果断。

见了云想容,他毕恭毕敬的行了礼,便带着云想容一行人在田埂上视察,间或指着某处告诉她:“那边山上的林子也是庄子里的。还有那边的鱼塘,前边的是猪棚,养了五百来头猪,整个兴易县吃的猪肉有三成是孟家提供的……”说话间,任老大并不敢抬头看云想容,虽然云想容此刻带着帷帽,看了也什么都看不清。

可这一行人还是太过于扎眼了。

富家小姐带着两名美婢和一个仪表堂堂的公子,后头跟着四名侍卫。庄头对她还毕恭毕敬。

田间劳作的人就都交头接耳。更有端着一木盆衣裳,拎着棒槌要去河边洗的妇人故意路过云想容身边好几次,好奇的打量一行人。

云想容禁不住微笑。

任老大看不见云想容的表情,却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憨厚的笑着挠挠后脑勺:“咱们这里少来您这样的贵人,他们好奇也是有的。”

云想容颔首,“那你就告诉他们我是谁吧。”

任老大闻言恍然,听说孟家的财产分了。面前这位小姐正是拿了大头的。她这次突然袭击。原来是宣告所有权的。

一想到面前女子以后就是自己的东家了。任老大对云想容更加恭敬了。

又有两三妇人故意经过,其中一个圆脸庞胖胖的三旬妇人笑着问:“他大舅,您有客啊?”

“什么客?这位是云姑娘。”

孟二太爷的小女儿嫁给了永昌侯云家,且孟家的财产分给了这位云家的小姐,这是无人不知的事。

那妇人看着戴着帷帽,容颜在白纱后若隐若现的云想容,眼神立马变的恭敬起来:“原来这位神仙姐儿就是未来的东家,我说的嘛,这通身气派,叫我们们这群人一瞧。觉得自个儿是泥猪癞狗倒差不多了。”

“胡说八道什么!快回家告诉你嫂子,杀牲口备饭。”

“哎,哎!”那妇人一叠声应着,转身就要跑开。

一直沉默的云想容这才轻声唤道:“这位嫂子,不急。”

那妇人只觉得这一声柔的。怎么会这么好听,与她一比。自己的大嗓门子当真是聒噪。她不仅有些讪讪然起来。停下脚步询问的看着云想容。

云想容道:“我还想各处看看,与任庄头谈谈庄子上的事,吃饭也不必忙,一切从简即可,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就是。”

“那哪成啊。您是东家小姐,哪里能让你吃那等粗食。”妇人忙道:“饭是一定预备的,我这就去,这就去。”

云想容还想拦,但觉得若是拦着了。怕他们会更加不自在,索性不管,回头吩咐柳月随着去帮忙打打下手。

云想容对稼穑之事懂得不多,她与庄头谈话之时学了不少,不懂的,她虚心请教,间或会提一些新奇的点子和建议。

任老大起初心里头觉得一个闺中小姐能懂得什么,说了也是白说,可后来见她谈吐优雅,不骄不躁,且聪慧过人一点即通,加之她一个东家,只要管收钱就是了,这些稼穑账目之事,凭孟家家财难道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周全?

任老大对云想容的恭敬原来有五成,现在也直增到了十成。

不多时,一行人走到了猪棚附近。

猪棚由砖石砌成约一丈方圆一间,每间都用木栅栏钉着,棚顶茅草覆盖,一眼望去,长长的一排,足有一条街那么长的一溜。里头关着的猪发出哼哼的叫声,大的小的都分开来养。

猪棚周围有许多散养的鸡鸭,房头还堆着一车鸡粪。苍蝇在上头嗡嗡乱飞。虽然周围是绿油油的菜地,远处蓝天白云青山绿水,空气中的气味却是难闻,就连后头的英姿以及四名侍卫都捂着口鼻。

云想容略微蹙眉。继续往前走着。任老大道:“姑娘,这地方腌臜,您还是别瞧了。”

话音刚落,苏淼嫌恶的斥责道:“你也知道腌臜,让你来不是为了便意是什么,你倒好,养猪还养成这样气味!这么热的天,不知多清扫清扫吗!”

任老大气的翻了下眼睛。

苏淼从不在庄子上露面,且他也没有这个权利。今次他还是跟着云想容一起来的,一路上云想容对他并不理会。任老大只当这位油头粉面的哥儿是云想容的随从,气哄哄道:

“这位哥儿说的,猪又不是人,人尚且不保证腌臜不腌臜,还能要求猪去?”

云想容闻言“噗嗤”笑了,就凭任老大能说出这句话,她决定将来重用他。

英姿早已经笑出了声。

苏淼白净的脸皮涨的通红,单手点指着任老大:“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我们们孟家的一个下人,你敢放肆!”

任老大见苏淼气焰如此嚣张,心里也有些打鼓了。他这个直脾气,见路不平就想踩,不知被老婆和儿子说过多少次,刚才一时嘴快,不会得罪了人吧?

见云想容并没有为苏淼说话,任老大心还是略微放下了些,可也不在多言了。

猪棚这一条路才刚走了一半,才刚那位大嫂就亲自来寻他们:“饭已经预备好了,请云姑娘移驾吧。”

云想容颔首,带着一行人回了庄子上位于东南角任老大的家中。

任老大家是个五间房的两进院落,家中有七十岁的老母亲。还有四十出头的老婆以及两个兄弟,下头有儿子和儿媳妇,侄儿,侄儿媳妇,一大家子的人。

男人们行过礼后,就都去外头吃饭了。女人们连同任老大的母亲,也都要去厨下站在灶台边上吃,将上房腾出来给云想容,被云想容拦了下来。

“今日我贸然前来,已经给各位添了麻烦。若是我留下,主人家要出去,那我吃着饭也不得安生。”

随后给英姿和柳月使眼色。

二人会意,将任老大的母亲,老婆。两个弟妹和儿媳妇都留下来,围着方桌坐下。见桌上菜肴丰盛。也知道庄稼人平日舍不得宰杀牲口。云想容又道:“我见家里有几个孩子,叫他们也一同来吃吧。”

任老太太连连摆手:“我那几个狗肉上不了酒席,没得污了小姐的眼!”

“不要紧的,一家人吃饭热闹些。”

可任老太太仍然坚持不允,云想容就吩咐英姿和柳月,把桌上的大碗扣肉和炖鸡都盛出去了一些分给孩子们。这才摘了帷帽拿起竹筷。

几个女人见了云想容的脸,都有片刻的呆愣,任老太太更是道:“小姐生的好样貌,天生便是富贵的模样。”

妯娌几个也七嘴八舌。将云想容好一通称赞。

起初众人还很拘谨,但见云想容并无想象中贵族小姐那样难伺候,说起话来柔声细气的,笑容也一直都很温和,加上她知道疼惜庄户人家的孩子,又是未来的东家。妇人们对她多了几分喜欢,任老大的老婆和妹妹还将新东家传成了个仙女,说新东家温和的很,必然会善待这些农户。当然这是后话。

苏淼这会子在外头与任老大相处的很不愉快,他跟云想容的四位侍卫,以及任老大家的男人们同一桌吃饭。这对他是极大的侮辱。

而且,鸡肉炖的太烂,上头飘着厚厚一层油。咸菜拌的太咸,吃一口舌头都麻了。炒白菘没个咸味,还那么酸。饼子又硬又刮嗓子……在看任老大家的那几个男的,吃起白肉来满嘴流油,喝大骨头汤还有声音。唯有酒还算可以,是庄稼人自己酿的,只是太烈,才一碗下去,就有些上头。

苏淼心烦意乱,袖子中预备好的药没有用武之地,才刚去厨房,被那些五大三粗的老妪盯着看,云想容身边那个丫鬟一直看着做饭,他根本没有下药的机会。

如何也要趁着回孟府之前把事成了,否则就没有机会了。

苏淼放下竹筷,更不想吃饭了。

云想容用罢了饭,吩咐英姿送了任老太太一个大的封红。老太太推辞不要,云想容笑着道:“老太太若不要,下次我可不敢来了。”老太太这才欢天喜地的将银子收了,拉着媳妇们给云想容行了礼。

云想容与他们寒暄一番,戴好帷帽,到正屋与任老大谈论庄子上的事,旁边只有苏淼、英姿和柳月陪同。

苏淼在一旁呆的百无聊赖,肚子里没食,喝酒有点上头。

他不仅开始怀疑,方才从孟家出来时,云想容对自己勾魂摄魄的微笑是不是幻觉。

他心里像是长了草,越发的焦急起来。

“英姿,续茶。”云想容刚要吃茶,见碗中茶水没了颜色,随口吩咐了一句,又与任老大道:“你这里的玉兰花儿味道真不错。”

云想容吃的茶是玉兰花茶,与任老大和苏淼吃的茉莉花茶不同。

任老大笑着道:“我那浑家就喜欢弄这些,她娘家的亲戚在南方给捎过来的,小姐喜欢回去一定要多带一些。”

英姿这厢已端着云想容的茶碗下去。

云想容听着任老大讲着庄子里的事,眼角余光见苏淼鬼鬼祟祟的跟着英姿出去了,冷冷的笑。

本不想将他如何,这人却贪心不足。

英姿这厢到了灶间,用白瓷茶壶沏了一壶玉兰花茶,拿了个盖碗预备着,突然捂着肚子,嘟嘟囔囔的出去寻茅厕了。

苏淼见机不可失,偷偷溜了进去,左顾右盼紧张兮兮的从袖子里拿出那个小纸包,想起老鸨子说过的话。得意的笑。

“这种药,不论男人女人,只需指甲盖大小的一丁点,就保管让他折腾一夜不知疲惫的。什么烈女,也让她变荡女。”

苏淼兴奋的手发抖,将药撒了一半在玉兰茶里,晃了晃茶壶,随后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先赶回正堂坐回原位。

不多时,英姿端着个托盘回来。上头放了两个茶壶,白瓷的就是方才灶间看到的,青瓷的想是后沏的。

果然,英姿用白瓷的给云想容续茶,又用青瓷的给任自己续了茶。

苏淼紧张兴奋的手指尖冰凉。拿起自己的茶碗灌了下去,又吩咐英姿再续。

英姿笑着伺候苏淼吃了两碗茶。见苏淼没有续茶的意思。才退开到一旁。

云想容这厢,却是抱歉的对任老大道:“任庄头,真是对不住,我有些不舒服,想接你的厢房休息一会子。”

英姿忙去搀扶:“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许是今儿没有午歇,有些累了。”

任老大连声吩咐人去收拾厢房。

苏淼欢喜不已,只是幻想,都觉得蚀骨销魂。浑身燥热,身下那处也有了反应。他紧张的道:“云表妹,你没事吧?”

云想容仿佛这才发现苏淼还在这里,声音温柔的道:“苏表哥。我有一事求你去办。”

“你请讲。”美人声音娇柔的苏淼人都要瘫软成泥了,一双眼直勾勾盯着云想容丰满的上围不自觉的吞口水,觉得下身越发的胀痛了。

他的样子,任老大看在眼里,总算有了些门道,这人感情对新东家不安好心!

年近半百的汉子,气的脸上通红,却不好说什么。

云想容道:“才刚只有猪棚那里没有走完,表哥见多识广,胸有丘壑,才思敏捷,有大作为。我想请你去帮我瞧瞧那处哪里还需改进。回头我对外公也好有个交代。”

一通高帽子,戴的苏淼飘飘欲仙,美不可言,不就是看看猪棚么!瞧一眼回来就是,估计那时她的药力也发作的差不多了,他正好抱得美人归!到时候去与云家说亲,他们若不认账,他就闹腾起来,不信他们不认!

苏淼叠声道是,又怕云想容药效发作,给别人占了便宜去,连声嘱咐两婢女:“一定照顾好你家小姐,别叫人接近了。”

英姿和柳月乖巧的应是。

苏淼急匆匆的冲向了猪棚。

见苏淼走远,云想容退回了原位坐下,身子笔直,说话声音也恢复了清亮,哪里还有方才的半分虚弱?

任老大愣愣的看着云想容,心里隐约有些什么一闪而过,却又琢磨不清。

云想容道:“英姿,柳月,你们去外头守着,我有话与任庄头说。”

二人行礼应是,退了下去。

任老大心里紧张起来。在云想容的身旁垂首站定。

云想容的声音从帷帽中缓缓传来:“任庄头,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

一炷香后。

云想容和英姿、柳月一同乘车,一队人缓缓走在回孟府的路上。

英姿担忧的问:“小姐,那个任老大靠不靠得住?事情若是败露,对您会不会有影响?要我说,其实你不让他来做,我也能做的很好,还少一个人知道。”

云想容摇了摇头,道:“我固然信得过你们,但我将来要做旁的事,手下总要有人。朝廷家江山易主,文武百官就要开始选择站队。现在孟家的产业也是一样。外公之所以让我下来体察一番,就是让我看看众人的反应,我让任老大做事,也是在逼他站队。

“他帮我,就是我的人,会贴上我的标签,他做的事,不是什么光彩事情,自然也会保密。我们们互相都有些把柄拿捏在对方的手中,这正是促进关系很好的一个办法。他今日帮了我,将来就是我的心腹。若是不帮,庄头就要换人。我并没逼迫他。只是给他机会选择。”

英姿道:“我知道小姐深谋远虑,将来您接管家业,家大业大的,总要有妥帖的人在外头帮您奔走。只是这件事,若传开来是您做的,对您到底不好。”

“又什么不好?”云想容莞尔:“传开来。有人信吗?“

英姿默然。

柳月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却知是机密之事,也不多问。

马车回了孟府,云想容换乘轿子去了外院书房,与孟方说了今日去田庄的一些感想。

谁知话刚说了一半,外头就有人慌慌张张的跑来,没进门就开始大喊:”太爷,不好了!苏少爷在南郊庄子里不知发了什么疯病,在猪棚就脱了衣裤自渎,还跟鸡和母猪睡了!”话音落下。书房门帘也掀起来了。

喜儿气喘吁吁,呆呆看着屋里,见云想容居然也在,刚才自己那番话,岂不是都被姑娘家给听去了?

喜儿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下了:“太爷……”

孟方这才从呆愣中回神,“你说苏少爷……”想起外孙女在身边。忙住了口。

云想容起身告辞。退了下去。

喜儿这才道:“是真的,田庄的任庄头来给回话,说苏少爷躺在猪棚外头满地鸡粪上自渎,还抓了鸡……鸡屁股都被……后来又疯了似的去抓了猪,人们听到动静赶去,都吓傻了。妇孺们远远避开,男人们谁去阻拦,苏少爷却连男人都摸,弄得后来谁也不敢碰他。这会子还干着呢!”

“荒唐!荒唐!这个畜生!”

“太爷。您说苏少爷是不是给人下了降头啊,要不然,在不挑也不至于跟畜生去吧。”

孟方震惊和愤怒之余,突的想到今日苏淼是跟云想容一起去庄子上的。云想容却先回来了。

孟方冷静的道:“去,把他打晕了给我抬回来!”

随后负手踱步,快步出了书房,往内宅去。

谁知才走到垂花门,就看到云想容带着那个娇小的丫鬟,在一旁等候着自己。

“我知外公会来找我。”云想容笑吟吟迎了上来。

孟方已经笃定是云想容做的,“你为何这样做!他是你表哥!”

“他是个畜生。”云想容冷声道:“外公,今日若不是英姿发现及时,后果已不堪设想。”

云想容将最近苏淼的殷勤,以及田庄里发生的事与孟方一五一十说明,随后道:“外公若不信,去查探他身上有没有那药便知。英姿看到他只用了半包药的。你若再不信,派人去万芳楼问问鸨母,苏淼是不是在她那里买了阴阳合欢散?今日他算计我,我身边有英姿,有能力自保,才没有被他得逞。若是遇上个无还手之力的,岂不是已经着了苏淼的道?到时候又该去哪里喊冤?”

孟方气的火冒三丈,却不是气云想容。

云想容没必要说这种一查便知真假的谎话,况且苏家人的确龌龊的很,这么多年他养着苏孟氏,完全因为她是孟家的庶女。

想不到苏淼竟然打的这种主意,孟方不细想都猜得出,苏淼是奔着云想容的财产去的。

“这事你不要管了,谁问了什么,你就说你身子不舒服提前回来,田庄里的事情一概不知。”

云想容颔首道是。

孟方嘱咐英姿好生伺候云想容,便快步往外头去,吩咐人备马,直赶向了田庄。

纸包不住火。苏淼色迷心窍睡了畜生的荒唐事,没到掌灯十分整个孟家的人就都知道了。

曹氏和孟氏听了觉得腌臜,嘱咐下人决不许在孩子们面前提起。

孟方却是勃然大怒,径直去了客院,将已经恢复意识颓然呆愣的苏淼丢在了苏孟氏和苏周氏跟前。

“你们教导的好儿子!”

苏孟氏和苏周氏早已听说了此事,见了苏淼,二人泣不成声,呜咽着扑过去,口呼“乖孙!”“乖儿子”“你怎么这样糊涂!”

苏淼身上的污渍只是用水泼了,并未清洗干净,还散发着一股鸡粪和猪粪的味儿。苏孟氏一想孙子跟畜生那样,疼的捂着胸口,哭的肝肠寸断:“二哥,定然是有人害我的乖孙!你要给他做主啊!”

“是啊二舅!”苏周氏也道:“我的淼儿再不济,也不会与畜生……定然是有人害他!”

“谁害他?分明是他自己乱吃药!”孟方气结的将半包阴阳合欢散扔在地上,“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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