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水火相融
书名:反派师尊的追妻之旅 作者:然清儿
第二百八十章 水火相融
潇枫的话没说完,但言澈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沉默下来,脑中快速回放着今日的种种画面:主子盛怒下的龙神功,那毁天灭地的力量。
主子抱着顾安然时,那一闪而过的、连他都未曾见过的失神与……珍视?
还有主子最后望向冰室方向时,那几乎可以说是“急切”的背影。
“你的意思是……”言澈的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主子的反常,并非全因穆星如,更因为……顾安然?”
“是!”潇枫斩钉截铁。
“主子不是失忆了吗?之前见面对顾师姐的反应都没这么大过。”
“主子对她的容忍度,已经超出了常理!今日之事,绝对不简单!”
“星如固然该死,但我们更应该查清楚,她们之间还存在什么隐患。”
该查清楚,她们之间还存在什么隐患。”
“万一……万一顾师姐也不慎种了蛊毒对主子不利,我万死不辞!”
言澈看着她,缓缓摇头:“潇枫,冷静。”
“虽然我也觉得奇怪,没有证据之前,不要妄下定论。”
“主子心思深沉,她做任何事,必有她的道理。”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质疑主子,更不是要你万死不辞,而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密切关注顾安然的动向。”
“同时,查清楚今日穆星如为何会突然发难,她体内的蛊该如何解。”
“还有,冰室那边,也要留意。”
潇枫冷静了些许,点了点头:“我明白,只是……”
她看向冰室的方向,忧心忡忡,“主子她……真的没事吗?”
“她内力先是亏损,而后再使用龙神功,那反噬的滋味,可不是闹着玩的。”
言澈也望向那个方向,眸色复杂:“主子吉人天相,我们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他突然一脸郑重的看向潇枫道:“执法堂你可去了?”
原本满腹心事的潇枫听见这话,怔愣一瞬,然后一本正经道:“忘了。”
言澈言笑晏晏的打趣道。
“你若真想万死不辞,不如现在就去,说不准主子会看在你的面子上,饶过穆姑娘的过失。”
潇枫想了想后,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点头应下:“你真是我亲哥,我现在就去。”
她兴致勃勃说完,便改道去了执法堂。
看到她突然改道,走的步步生风,言澈无奈摇头,宠溺笑笑。
冰室内。
冷月双手贴紧顾安然后背,内力汇聚在掌心,缓缓输送至顾安然体内。
两人盘坐在一张白色寒玉床上,寒玉床散发着幽幽寒气,将两人的体温一点点吸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与寒玉的清冽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绝望而诡谲的氛围。
体内隐隐呈现一条小小的白龙在经脉处游离,而她没发现的是。
身前的顾安然体内也有一条红色小龙,若隐若现的在体内游荡,而那条小龙似是不会摆尾。
拐弯的时候,尾巴一顿一顿的,像是一个在水里不会游泳的小龙。
冷月眉头紧锁,她感受到顾安然体内的内力在排斥她,两股力量在体内相撞。
顾安然脸色惨白,痛苦不堪,她呜咽一声,“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而身后的冷月也因为内力耗损的厉害,一口鲜血吐在冰冷的寒玉床上。
两人双双倒了下去,脸色同样苍白如纸,顾安然感觉浑身冰冷刺骨。
石室的光线透过狭小的窗棂,照在两条龙曾经游走的地方,此刻已无踪迹。
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能量波动,以及两人身上同样冰冷的体温。
这寒玉床,似乎连她们最后的温度都要吸走了。
顾安然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体内那条红色小龙似乎也变得更加萎靡,蜷缩在丹田深处,连那顿顿的摆尾都停止了。
她隐约记得,在最后关头,体内似乎有两股力量猛地相撞。
一股是冷月温和而强大的白色暖流。
另一股则是自己体内那股桀骜不驯、却又笨拙异常的红色力量……
它们就像水火不容,最终同归于尽,也将施救者和被救者一同拖入了深渊。
“不……不能睡……”她咬着牙,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目光落在冷月染血的白衣上。
那抹刺目的红与苍白的肌肤、银白的面具形成了诡异而凄美的对比。
冷月毫无反应,长长的睫毛上甚至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顾安然的心猛地一沉,她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冷月的鼻息。
微弱的气流拂过指尖,让她稍稍松了口气,却又更觉绝望。
寒玉床的寒气透过薄薄的衣料,无情地侵蚀着她们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
她看着冷月苍白如纸的脸,那病态的美在濒死的气息中愈发惊心动魄。
她伸出手,想要再碰一碰冷月,指尖却在离她脸颊寸许的地方停住,微微颤抖。
混乱的思绪让她头痛欲裂,身体的疼痛更是排山倒海。
但她不敢晕过去,她怕一闭上眼,身边这个人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冷月稍微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让两人冰冷的身体靠得更近一些。
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冷月……你醒醒……”她喃喃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别睡……”
顾安然的意识也开始模糊,眼皮重若千斤,但她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冷月那张被面具遮住大半的脸。
冷月艰难睁开眼睛,声线出奇的虚浮无力又冷冽:“你叫我什么?”
顾安然浑身一颤,那声音里的冷厉像冰锥刺入她早已痛得麻木的神经。
而那丝若有若无的蛊惑,又让她混沌的意识泛起奇异的涟漪。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疼,血腥味弥漫在齿间。
“冷……月……”
她几乎是无意识地重复,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还有一丝欣喜。
冷月的眼神在半开的眼皮下显得有些涣散。
银白面具上沾染的细汗与嘴角的血迹形成诡异的对比。
她似乎对这个称呼并不满意,又或者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去纠正。
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只发出一阵极轻的气音:“你叫我什么?”
那眼底疲惫又摄人心魄的眸子,看的顾安然心生荡漾。
她轻声说:“冷……姐姐?”
“叫我什么?”
“冷……楼主?”顾安然怯生生的再答。
冷月不耐皱眉,貌似对她的称呼都不是很满意:“叫我什么?”
冰室里响着两道似有若无,气若游丝又较劲的声音。
顾安然趴在她旁边想了想,然后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难以启齿的喊了一句。
“师……师尊?”
冷月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似是终于听到想听的答案,她满意的闭了闭眼。
发出一道安逸的叹息,气若游丝:“笨死了。”
听到那声极其虚弱的骂声,顾安然没有生气,反而眼角流出一滴泪。
“对不起,又是因为我你才……对不起啊。”
她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冷月嘴角的血迹,动作笨拙又生涩。
冷月心中一软,缓缓抬手,指腹拭去她眼角泪花:“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你在担心我吗?”
顾安然惨白的脸上,染上一丝徘红,她口是心非:“没有。”
看她那死不承认的模样,冷月唇角微勾,露出病态的笑:“是吗?”
她明明在意识迷离中,耳边响起那人哀求她的声音,生怕她出事一般。
两人挨的极近,可以清晰的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顾安然冷静下来后,忍痛一咬牙,随即,运起全身内力往冷月体内输送。
冷月顿时一惊,低怒道:“你再干什么,快住手!”
她眸色中都是不可置信。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顾安然那股温暖而坚韧的内力,如同涓涓细流,艰难却坚定地汇入自己几近枯竭的经脉。
更让她震惊的是,自己体内那股向来霸道阴冷的内力,此刻竟像是遇到了久违的伙伴。
虽有最初的试探与抵触。
最终却如同冰雪消融般,与那股暖流交织、缠绕,彼此滋养,修复着受损的脏腑。
“你……”冷月想阻止,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力气都几乎被这奇异的内力交融抽干。
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安然苍白的小脸因内力急剧消耗而愈发毫无血色。
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也咬得发白。
“别说话……”
顾安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的眼神异常明亮,映着冷月同样复杂难明的眸子。
两人气息交缠,心跳共鸣。
在这一刻,所有的隔阂、猜忌、甚至过往的恩怨,似乎都在这股融合的内力中悄然化解。
不知过了多久。
顾安然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内力输送骤然中断,身子软软地向前倒去。
“安然!”冷月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触手一片冰凉。
她低头看着怀中昏迷过去的顾安然,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
有担忧,有不解,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探了探顾安然的脉搏,虽微弱却尚算平稳,只是内力耗损过度,需要好生调养。
再感受自身,原本沉重的伤势竟真的缓解了大半,体内的内力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平和充盈。
“笨蛋……”
冷月轻轻骂了一声,语气却不再是之前的嫌弃,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与无奈。
她小心翼翼地将顾安然搂得更紧了些。
目光落在她苍白却依旧清丽的睡颜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水火不容的内力,为何会相融?
顾安然又为何……如此拼命救她?
无数疑问在冷月心头盘旋,但此刻,她更在意的,是怀中这个为她耗尽心力的女孩。
“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救的。”冷月低声道,像是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夜色深沉,两人依偎在一起,呼吸渐渐平稳。
一场意外的疗伤。
不仅治愈了身体的创伤,更在两颗原本疏离的心中,架起了一座无形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