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此身代卿受
书名:反派师尊的追妻之旅 作者:然清儿
第三百二十六章 此身代卿受
话音未落,沐珩川已将剑猛地抽出。
叶凡的身躯晃了晃,重重跪倒在地,随即向前栽倒,再无声息。
顾霜寒垂眸看着倒在脚边的人,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却又在瞬息之间归于沉寂。
再抬眼时,那双眸子已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仿佛方才倒下的,不过是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沐珩川含笑看着幽冥剑上的血迹被剑身一寸寸吞噬殆尽,笑意更深:“叶凡对你倒是痴心一片,竟甘愿为你赴死——你就一点都不难过?”
顾霜寒神色未变,只轻飘飘地丢下一句:“他死有余辜。”
说罢,她缓缓垂下眼帘,长睫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沐珩川眸底的阴鸷愈发浓重,声音低沉而欠揍:“顾霜寒……我该叫你冷月呢,还是什么?”
“今日叶凡已死,再没有人能救你了。”
方才顾霜寒眉宇间那一闪而逝的隐忍,被他尽收眼底。
他已然笃定……她确确实实中了玄隐针。
心头的算计愈发笃定,胜券在握的他不再废话,持剑再度欺身而上。
幽冥剑裹挟着破空的邪气呼啸而来,剑柄上那颗猩红的眼睛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仿佛活物般贪婪地嗅着空气中即将弥漫的血腥。
顾霜寒神色不动,指尖随手折下一根树杈,横剑迎上。
她强忍着痛意过了几招,胸口处隐隐作痛,额间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沐珩川敏锐地捕捉到她内力大不如前的端倪,接他剑势时明显吃力了许多。
他顿时大喜,阴冷地赞道:“不愧是冷月,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江湖三城主——中了玄隐针还能如此能打。”
话音未落,顾霜寒手持树枝猛地跃起,一记重击劈在幽冥剑上。沐珩川瞳孔骤缩,仓促间横剑格挡。
“砰——!”
金铁交鸣,气浪炸开,落叶纷飞如碎金。沐珩川咬牙半跪在地,一条腿深深陷入泥土之中。
顾霜寒趁势旋身,脚尖轻点他横在头顶的剑脊,借力腾空而起。
她在半空中连点数片树叶,身形如惊鸿掠影,转瞬便没入了密林深处。
沐珩川瞳孔猛地一僵,即刻起身欲追……然而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痛,如利刃绞心。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低怒道:“顾霜寒……冷月!不急,我们来日方长!”
说罢,他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捂着胸口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另一边,顾霜寒的身影从密林中掠出,身姿依旧卓然,左手负于身后,右手却紧紧捂住胸口。
额间的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淌过脖颈,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她脚步虚浮地落地,红唇微张,急促地喘着粗气。
她踉跄着抬手撑住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息,脑中昏沉胀痛,意识几近涣散。
在极度的痛苦与昏沉之间,心底浮出两个字——
安然……
她紧紧咬住下唇,一缕殷红缓缓溢出唇角,沿着下颚蜿蜒而下。
身子摇摇欲坠之际,一个熟悉的怀抱猛然将她接住,鼻翼间涌入那人身上清浅的馨香。
她迷离地抬起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因焦急而苍白的小脸——顾安然。
看见那熟悉的眉眼,顾霜寒仿佛卸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软软地靠进她怀里,声音虚浮得几乎听不见:“……想。”
那轻飘飘的声音落入顾安然耳中,她心头猛地一紧,双臂不由自主地收紧。
“师尊,怎么弄的?!”
她急声追问,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慌乱。随即心急如焚地将人抱紧,在心底呼唤系统:
“系统!传送琴剑山庄!马上!”
“收到,即刻传送!”系统迅速应道。
两人顿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顾安然的房间中,她动作极轻地将顾霜寒平放在床榻上,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心疼地擦拭着她嘴角的血迹。
顾霜寒眉宇间的痛苦溢于言表,看得顾安然心如刀绞。
她低怒道:“系统!这是怎么回事!快点,检查她的身体!”
她催促着系统,手指却忍不住微微发颤,轻柔地拭去顾霜寒额间的冷汗,微微俯身,一遍遍轻声呼唤:“师尊……师尊……”
然而顾霜寒早已陷入昏迷。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面色苍白如纸,唇上也密布着细汗。
顾安然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系统扫了一眼床榻上的人,沉声道:宿主,你师尊她——中了玄隐针。
顾安然脸色骤变,喃喃道:“什么是玄隐针?!”
系统语气凝重地解释道:“此针入体无痕,伤者每运功一次,针便向心脉逼近一寸,最终贯穿心脉致死。”
“若强行取出,伤口无法愈合,只会流血而亡——堪称杀人于无形。“
顾安然瞳孔骤缩,一股怒火、心疼与难过交织在一起,堵在喉间,几乎令她窒息。她攥紧手中的帕子,指节捏得嘎吱作响,后槽牙几乎咬碎。
片刻后,她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耐住性子问道:“有什么办法取出来吗?”
此时她才恍然想起——那晚师尊许她放肆,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顿时懊悔不已,恨自己为何没有早些察觉。
系统沉默了半晌。
随即,那软糯的声音艰难地响起:“对于这个江湖而言,极难。但对于系统而言……不难。只是——”
它忽然停顿。
顾安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沉声道:“只是什么?!”
系统无奈道:“移花接木。我可以用玄学手段,将那根针无形中从你师尊体内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不留任何痕迹。”
“但条件是——那个人必须主动接受。”
顾安然听完,反而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缓缓抬眼,望向榻上痛苦蹙眉的顾霜寒,声音里的焦急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异乎寻常的平静:“不用但是了。我来。”
系统闻言猛地瞪大了眼:“宿主你疯了?!这可不是一般的针,这是要命的东西!你就这么答应了?你要不要再想想?!”
它急切地劝着,希望宿主能慎重行事。
顾安然没有回答系统的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榻边,指尖轻轻拨开顾霜寒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片随时会碎裂的薄冰。
“宿主!”系统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知不知道玄隐针一旦入体,每运功一次就往心脉逼近一寸?你接过去之后,只要稍有内力波动,那针就会——”
“我知道。”
顾安然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顾霜寒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
那张平日里清冷如霜的面容,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眉心的褶皱里藏着连昏迷都化不开的痛。
顾安然忽然笑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你说这针每运功一次就逼近一寸……”她低声喃喃,像是在问系统,又像是在问自己。
“那她这些天,运过多少次功?受过多少次这样的痛?”
系统沉默了。
“她一个人扛了这么久,”顾安然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榻上的人,“连疼都不肯喊一声。”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上来的酸涩狠狠咽了回去。
“系统,开始吧。”
“宿主——”
“我说,开始。”
这一次,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系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它认识这个宿主够久了,知道她一旦做了决定,便再没有回头的余地。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自虚空中浮现,缓缓笼罩住顾安然与顾霜寒二人。
顾安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顾霜寒冰凉的手指,十指交扣。
“师尊,”她俯下身,额头抵在顾霜寒的额侧,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总是什么都自己扛。这次……换我来。”
光芒骤然亮起。
顾安然只觉得胸口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顾霜寒的体内被生生剥离,穿过两人交握的手,一寸一寸地扎进她的心脉。
她浑身剧烈一颤,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却死死没有松手。
痛。
痛得像是有人拿了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心口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割。
她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却连一声闷哼都不肯溢出——怕吵醒师尊。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剧痛终于缓缓消退。
顾安然浑身脱力地伏在床沿,冷汗浸透了后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缓缓松开顾霜寒的手,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血痕,触目惊心。
而榻上的顾霜寒,紧蹙的眉头竟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苍白的面色也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系统沉默了许久,终于低声道:“……转移成功。”
顾安然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撑着床沿勉强坐直身子,目光落在顾霜寒渐渐安宁的睡颜上,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温柔。
“师尊。”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以后……你欠我的,慢慢还。”
说罢,她身子一歪,终于支撑不住,伏在床沿沉沉睡了过去。
窗外,月光无声地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安静得像一幅画。
而顾霜寒的眉心,在沉睡中微微蹙了一下。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