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赴雪无声
书名:反派师尊的追妻之旅 作者:然清儿
第三百三十三章 赴雪无声
满城欢声沸反盈天,烟火余温漫过整座武林广场,人人皆沉浸在揭穿阴谋、贺寿圆满的盛大欢喜里。
唯有角落阴影之中,万事喧嚣皆与顾安然无关。
面具隔绝了世间所有灯火与笑语,只留一双澄澈又冷静的眼眸,静静目送高台之上那人。
她一身月白风华,万众敬仰,故人相伴,洗尽满身污名,得偿一身清白。
这便是她穷尽心思、步步筹谋想要的结局。
流言尽碎,仇敌败露,师尊沉冤得雪,久别故人重逢。从此前路坦荡,再无俗世诟病、暗处诋毁。
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顾安然垂眸,遮住眼底翻涌的万般情绪——有欣慰,有酸涩,有滚烫的期许,亦有无人知晓的决绝。
她不再驻足多看一眼那场盛大圆满,身形轻转,彻底隐入广场幽深的暗巷之中。
步履从容,却每一步都在远离那片灯火璀璨、人声温柔的方寸天地。
系统在她脑海里轻轻叹息:【宿主,真的不回去看看吗?她还在满场找你,满心满眼都是你的身影。】
顾安然脚步未停,穿过狭长冷清的巷道,晚风掀起她红白相间的衣摆,掠起一缕微凉弧度。
她声音极轻,裹挟着晚风的低哑,藏着无人窥见的柔软与偏执:“看了又如何。”
“今日这般圆满,不该被我即将掀起的血腥与风波打破。”
师尊的生辰,该是岁岁安然、岁岁圆满,不该沾染半分杀伐戾气,更不该被她身后的危局拖累。
她亲手铺就了这一场盛大惊喜,亲手洗去师尊一身污名,亲手为她召来满堂故人、四海豪杰撑腰。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顾霜寒嗜杀妄为、身负罪孽的流言,她是光明磊落的白羽城三城主,是身怀绝世龙功、受人敬重的江湖顶尖。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恩怨、未了结的宿命、与沐珩川不死不休的死局,便由她一人尽数承接。
系统沉默良久,终究只余一声轻叹:【你早已算好了一切。包括那道三日禁制时效已过,她胸口旧伤彻底根除,龙神功大成,再无软肋牵制。】
这是顾安然最早的谋划。
以三日禁制暂且压制隐患,以绝境厮杀助师尊突破功法,以一场武林大会洗刷所有污名,以满堂贺礼为她铺平前路,斩断所有牵绊。
让她再无破绽,再无软肋,足以立足这风波诡谲的江湖,无人可欺。
顾安然浅浅勾唇,笑意清冷又温柔:“我答应过她,要护她一世安稳。”
“从前是,今日是,往后亦然。”
哪怕这份安稳,需要她亲手远离,亲手奔赴绝境,亲手扛起所有风雨。
巷道尽头夜风浩荡,吹得漫天夜色翻涌。
她抬眸望向远方暗沉天际,那里隐着银池的阴冷诡谲,藏着沐珩川最后的疯狂与底牌,藏着她背负已久、从未言说的宿命。
【下一步,去哪里?】系统轻声询问。
顾安然掌心缓缓收紧,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锋芒与孤注一掷的坚定。
“银池。”
“了结所有因果。”
武林广场之上,欢声依旧不绝。
漫天烟火落尽,星光次第铺满夜幕,周遭宾客依旧在纷纷道贺,赞叹顾霜寒天资绝世、福泽深厚,艳羡她一朝洗冤、万众归心。
可顾霜寒的心,却始终悬在半空,空空落落,寻不到半分安稳。
她抬手轻轻拂去肩头零星的烟火碎末,眼底的欣喜早已被层层不安覆盖。周遭的喧闹祝贺入耳,尽数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墨凛瞧着她频频扫视人群、心绪不宁的模样,轻声开口宽慰:“寒儿,安然那孩子心思灵动,素来自有分寸,许是躲在何处偷懒,稍后便会归来。”
“她为你筹备了这般盛大的生辰礼,必定不会缺席。”
顾霜寒微微摇头,眉心的郁色愈发浓重。
旁人不知,她却心底清明。
方才白龙功彻底圆满,体内所有滞涩尽数消散,胸口缠绕许久的隐痛彻底根除,经脉通透,修为大进。
她清晰知晓,这份突如其来的圆满突破,绝非偶然。
自琴剑山庄那夜之后,她体内便似有一层无形桎梏,时时牵制内力,稍一动武便隐痛缠身。
可今日绝境对战、功法突破,桎梏凭空消散,周身轻盈无碍,宛若新生。
这世间,除了她那心思深沉、惯于藏事的小徒弟,无人有这般手段。
无声无息为她布下制衡之局,又恰到好处为她彻底根除隐患。
是安然。从头到尾,皆是她暗中筹谋。
烟火贺字、故人归来、沉冤得雪、功法大成……这场惊艳全场的生辰盛宴,桩桩件件,皆是她偷偷为自己准备的惊喜。
可偏偏,布置好一切的人,却始终隐匿暗处,不肯现身。
“她不会回来了。”顾霜寒低声呢喃,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太安静了。
自始至终,她看不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听不见那声软糯亲昵的师尊,感受不到那道寸步不离、满眼依赖的目光。
从火场绝境突破,到擂台风波平定,再到漫天烟火盛放,举国同贺,她的安然,始终缺席。
周致远走上前来,看着她落不安的神色,温声劝慰:“许是孩子害羞,做了好事不愿张扬,躲在暗处看着呢。”
“不是。”
顾霜寒骤然抬眸,眼底沉静如寒潭,藏着洞悉一切的通透与猝不及防的慌乱。
“她从不张扬,却从来舍不得错过我的任何一刻。”
“今日这般日子,她若能现身,绝不会躲。”
话音落地,她心底骤然掀起一阵滔天惊澜。
她想起火场之中顾安然不顾一切扑来的模样,想起茶棚之下偷偷投喂的温热吃食,想起她眼底狡黠温柔,事事为自己谋划周全。
想起她近日频频失神、言语试探,想起她藏在眼底、从未言说的沉重。
无数细碎的画面串联成片,所有被她忽略的疑点骤然清晰。
原来不是贪玩缺席,不是害羞避让。
是她早已知晓前路凶险,早已知晓自己要奔赴一场无人知晓的绝境。
所以才提前备好所有贺礼,安顿好所有后事,为她扫平一切障碍,然后独自抽身,奔赴风雨。
“那个小兔崽子,又跑了。”
顾霜寒的指尖缓缓收紧,袖中的手攥成拳。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每一次,当她以为终于抓住了什么的时候,顾安然就会像一阵风似的,从她指缝间溜走。
“寒儿。”墨凛走上前来,声音温和,“安然那孩子,做事向来有分寸。你若信她,便不必急着找。”
顾霜寒转过头,看着他。
“墨叔叔。”她说,“您了解她?”
墨凛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不算了解。只是当初在赤凤楼,她一个人闯进地牢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把所有事都安排妥当,然后头也不回地走。”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她和你一样。”
顾霜寒的睫毛微微一颤。
“和我一样什么?”
“什么都替别人扛着,什么都不肯让人看见。”
顾霜寒沉默了。
墨凛见她神色骤变,心头一紧:“寒儿,你怎么了?”
顾霜寒指尖微颤,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的恐慌从未如此浓烈。
“墨叔叔,她定然去了银池。”
她语速极快,音色清冷却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一双清冷眼眸此刻盛满了慌乱与后怕。
墨凛神色一凛,瞬间会意:“你是说,沐珩川的禁地银池?那处凶险至极,毒气萦绕,杀机四伏,寻常人踏入便是九死一生!”
话音未落,眼前月白身影已然掠起。
衣袂破空,身姿翩若惊鸿,带着一往无前的凛冽决绝。
“寒儿!”
“三师叔!”
身后众人惊呼出声,纷纷欲追。
顾霜寒身形凌空,声音清冷坚定,遥遥传来,响彻全场:“诸位在此留守,照看潇枫与江盈盈,看好此地大局。”
“银池险境,我一人去寻她。”
顾凌君轻叹一声:“这两个孩子,向来彼此牵挂,偏偏一个爱藏事,一个心细如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