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考核不是拼命

“你就是雷林吧。”

考核官邓肯睁开一只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背着一柄木剑和一柄黑红双手剑的年轻人。

邓肯从鼻孔中挤出一声不满的叹息，忧愁地看向天上。

“怎么公会挑选的都是这种一看就潜力一般的新人....落在我的手里也好，没有真本事的人可不能轻易当冒险者。”

邓肯扭扭脖子，活动起四肢。

砰砰咔咔的关节爆响从身体周边传来。

“准备挨你这辈子最痛的揍吧，年轻人！”

“邓肯！你又在吓唬新人了！再这样我就把你每天在酒馆偷偷喝酒的事情告诉玛丽阿姨！安妮可全都知道！”

海伦娜不满地抗议着，每次有新人参加考核，邓肯都要来这一套下马威。

平常也就算了，今天来考核的可是雷林！

她不表现一下雷林还真以为自己天天在冒险者公会里混吃等死。

“啊......求你别！玛丽知道了非得扒掉我一层皮！”

邓肯闻言，那股自傲又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讪讪地尬笑着，向雷林伸出自己的右手。

“您好，雷林先生，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您这次的考核官，白银五级冒险者，10级剑士邓肯，祝您发挥优异，考核顺利！”

雷林握住邓肯的手，心中有些疑惑。

10级剑士？说起来，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职业体系还不甚了解，现在自己的面板上，尚且没有等级一栏。

“接下来我们就开始考核吧，考核规则很简单，你全力向我进攻，我会在这过程中评定你的等级。”

邓肯用力握握雷林的手，带着他来到场地中的一片空地里，海伦娜则退回到入口处，远远地看着两人。

“可以开始了？”雷林问道。

“可以了......等等......！你想干嘛？！”邓肯看着雷林从背上取下那柄双手大剑，声音逐渐变大。

雷林解开缠在大剑上的绷带，摆出湍流剑法的起手式。

“干嘛？准备向你进攻啊？”雷林一怔，有点莫名其妙。

“不不不，雷林先生，我们这只是考核，不是拼命！”

邓肯从剑鞘中抽出那把长剑，这时雷林才发现，这邓肯从头到尾背着的都是一把未开刃的长剑。

剑尖也并不锋利，由圆形铁球

制成，可以有效防止刺击伤害。

“就算是切磋，也难免有失手受伤的时候，牧师治疗收费可不便宜。”

邓肯摊开双手，向雷林展示着他的切磋用剑和小木盾，

“每一位冒险者都是公会重视的伙伴，这只是个等级评定考核而已，你那把漂亮的双手剑就留给魔物们享受吧。”

雷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踏入了那些动画小说的思维惯性。

考核官似乎就该满不在乎地说：

“用你最好的武器来攻击我吧，我会精准地躲开你的每一次攻击，然后把你打得屁滚尿流。”

但刀剑不长眼，若考核官误判了对手的实力，又或者新人冒险者藏一手底牌，关键时刻还真有可能发生失手误杀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在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抱歉，是我鲁莽了。”雷林在邓肯“收起来，收起来！”的催促声中收起自己的双手剑。

海伦娜适时搬来一把切磋用双手剑，冒险者使用的武器种类纷繁多样，各式武器冒险者公会都有所准备。

雷林将这把未开刃的双手剑在手中掂了掂，重量比自己的双手剑轻了些许，重心分布也不如自己的剑合理。

不过这只是一把廉价的切磋用剑，比起保命和吃饭，它的主要职责更像是消耗品。

雷林摆起湍流剑法的起手式。

“我要上了，邓肯教官！”

邓肯左手持盾，右手持剑，随意站在场中。

“来吧。”

话音刚落，雷林右脚猛地踏地，虬结的肌肉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将雷林的身体猛地向邓肯推去。

“速度不错啊，雷林！”

眼见雷林像精灵游侠离弦的木箭一般向自己射来，邓肯也不再托大，举起长剑，作出格挡架势。

“铛——”

邓肯原本以为只需随意格挡，便能挡下雷林这一击。

他考核过太多非职业者的新晋冒险者，大多数人的攻击在这位久经沙场的考核官看来都有些绵软无力。

此刻，邓肯只觉远超他设想的力道从两剑相交处传来。

邓肯的反应很快，没有因为遭受到出乎预料的力道而长剑脱手。

多年的剑士本能已经刻印在他的身体里，邓肯小臂肌肉瞬间鼓起，加大力道稳住剑身，挡下这一击。

第一剑刚刚得手，雷林还对自己的力道略微有些

自得。

但邓肯迅速稳住剑身的行动让他意识到，自己与成熟剑士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等级与数值。

更有那在每次搏杀间锤炼出的战斗本能。

雷林收拢心思，集中精力，劈出了第二剑。

两人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完成了思考，在邓肯刚刚稳住剑身时，雷林的第二剑已至。

这次邓肯不再轻敌，盾剑交替，一起抗下了这一击。

雷林心中严肃，这次邓肯果然纹丝不动，稳稳地接下了自己这一击。

但他并未因为自己没能撼动邓肯而气馁，不仅仅是因为他和邓肯之间隔着是否成为职业者这条天堑。

更因为湍流剑法是一套随着进攻积攒气势，最后一气呵成击败对手的剑法。

随着雷林施展湍流剑法，邓肯脸上玩味的表情逐渐消失，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态。

稳住第一剑时，邓肯使用了三份力量。

第五剑劈下，邓肯已经需要使出七分力道来挡下这一击。

第十一剑劈下，邓肯已经抛开了单纯的蛮力比拼，转而开始使用偏转、格挡等剑术技巧来卸力。

“来啊，再用点劲，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极限！”

邓肯放声大笑，能在考核时将他推至如此地步的非职业者新手冒险者寥寥无几。

“那你就接好了，邓肯先生！”

雷林也十分痛快，毕竟在和芙蕾雅对练时，她的实力可没法让雷林这样放开砍。

这样一个好剑靶，此时不尽力使用，何时尽力？

第十三剑，邓肯感到原本就潮湿沉闷的空气此刻仿佛凝结起来了一般，拖慢着他的行动节奏。

第十五剑，邓肯的后背被汗水打湿。

他早已认出这是那位剑术大师著名的“湍流剑法”，此刻雷林已经完全起势，甚至摸到了气势圆满的边缘。

攒满气势的第十八剑斩出，如同在暴雨中穿行的狂风，席卷向邓肯。

两剑交接，巨大的力道在彼此的剑身上都留下了豁口。

雷林调节着呼吸，将湍流呼吸法的节奏匹配进自己接下来将挥出的最强气势一击。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实践湍流剑法的下半部分。

邓肯弓步而立，两手举在面前，以他的战斗经验来评估，接下来的一击对于非职业者来说将会非常疯狂。

邓肯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自己的呼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