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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国师府的废纸与刺客的道心

书名:剑来:我开杂货铺,齐静春求我出山 作者: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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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国师府的废纸与刺客的道心

听竹王府。

名字风雅,地方也确实风雅。

只是这风雅,对林安来说,是天底下头一号的煎熬。

搬进来的第一天,他差点疯了。

从睁眼的那一刻起,便有两名眉清目秀的侍女躬身立在床前,轻声细语地问他今天要穿哪件袍子。

林安在被窝里缩了半天,憋出一句:“随便。”

结果就是,他被套上了一件月白色、袖口绣着繁复云纹的丝绸长袍,料子滑得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去饭厅的路上,九曲十八弯,前面有管家引路,身后跟着四名侍女。他走快一步,管家便会恰到好处地慢下来等他。他走慢一步,身后四人也跟着放缓脚步。

那感觉,不像是去吃饭,倒像是被押送着上刑场。

饭桌上,更是折磨。

一道菜,布一次筷。

一碗汤,盛好递到嘴边。林安只想扒拉两口白饭,可那管家仿佛会读心术,总能在他拿起筷子前,将一筷子他根本不想吃的菜,精准地放进他碗里。

一顿饭下来,林安吃了个半饱,心却累得像是跑了十里地。

他想念自己那个破杂货铺了。

想念那个可以光着膀子、趿拉着拖鞋随意走动的小院子,想念那张可以让他躺着发呆一整天的破旧摇椅。

这里是金丝笼,富贵乡。

可他不是金丝雀,他只是个想躺平的咸鱼。

“我……我想自己待会儿。”林安终于忍不住,对亦步亦趋的老管家说。

老管家一脸惶恐,以为是自己哪里伺候得不好,差点就要跪下。

“不是你的问题,”

林安连忙摆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座幽静的阁楼,“我就是想去那儿,看看书,一个人。”

“是,先生。那是书房,老奴这就命人去备茶点。”

“不用!什么都别准备,就让我一个人进去,行吗?”林安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老管家愣了愣,随即深深一躬身:“谨遵先生法旨。”

林安几乎是逃也似的,一头扎进了书房,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落了栓。

背靠着厚重的木门,听着外面远去的脚步声,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世界,终于清静了。

书房很大,四面墙壁都是顶到房梁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古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纸张和墨水混合的陈旧气味。

这些,都是崔瀺和那位储君宋

和,以孝敬的名义送来的。据说每一本,都是寻常修士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孤本秘籍。

什么《青萍剑诀残篇》,什么《太上忘情录》,还有《大衍阵图详解》。

林安随手抽出一本,翻了两页,上面鬼画符一样的文字和圈圈绕绕的图案,看得他头昏眼花。

“这写的都是啥玩意儿……”

他把书扔回架子上,又换了一本。结果还是一样,天书。

一连换了十几本,他彻底放弃了。

这些在别人眼里的无价之宝,在他看来,跟废纸没什么两样。

他百无聊赖地在书房里踱步,最后在一方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坐下。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都是顶级的货色。

林安拿起一支笔,蘸了蘸墨,纯粹是闲得发慌。

他想画点什么,可又不知道画什么。脑子里空空如也,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焦虑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忽然,他想起大学时物理课上学过的一个东西。

一个最简单的收音机电路图。

当时老师要求每个人都得会画。那圈圈绕绕的线条,那代表着电阻、电容、三极管的奇特符号,曾让他头疼不已。

可现在,那些图形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鬼使神差的,他提着笔,就在一张上好的宣纸上,画了起来。

他画得很专注,不是为了别的,纯粹是为了打发这难熬的时间。

一个节点,连接一条线,拐个弯,画上一个锯齿状的符号,再引出一条线……

他沉浸在这种无意义的重复里,仿佛找到了片刻的安宁。

画完,一张宣纸上,布满了现代人一看就懂,但这个世界的人绝对看不明白的古怪图形。

“画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林安自嘲地笑了笑,欣赏了两秒,便觉得索然无味。

他随手将这张画着“收音机电路图”的纸,丢在了书案的角落,和一堆废弃的草稿纸混在了一起。

然后,他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就在他画下这张图纸的时候,一道密令,已从遥远的北方蛮族王庭发出。

大骊的神物“赤龙髓”,可量产强者。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蛮族平静的湖面。

若任由大骊如此强盛下去,不出十年,蛮族的铁骑,将再也无法踏过那道雄关。

必须阻止。

源头,就在那位神秘的“逍遥国师”身上。

刺杀他,或者,夺走炼制神物的方法。

是夜,月黑风高。

一道比夜色更深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听竹王府的重重院墙。

影。

蛮族影杀部落三十年来最出色的刺客。

他的刀,曾割断过上五境大修士的喉咙。他的潜行,能骗过护山大阵的感知。

今夜,他的目标,是书房里那位传说中的逍明国师。

影如一缕青烟,避开了所有的明哨暗哨。大骊王朝布下的天罗地网,在他眼中,漏洞百出。

他很轻松地就来到了书房外。

阁楼里,灯火未熄。

影伏在屋檐的阴影下,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将全身气机收敛到极致。他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没有杀气,没有情绪。

透过窗户的缝隙,他看到了那个趴在书案上熟睡的男人。

看起来,平平无奇,毫无防备。

影的眉头微微皱起。

太顺利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将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整个书房。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书案角落那张被随意丢弃的纸上。

只一眼,影全身的汗毛,轰然倒竖!

那是什么?!

在他的视野里,那张纸上画的,根本不是什么无意义的涂鸦!

那是一个……一个他无法理解,却又让他神魂战栗的……阵法!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阵法!

寻常阵法,引动的是天地灵气,遵循的是五行生克的道理。

可这张图纸上的东西,它……它自成一格!

整个图纸,环环相扣,构成了一个封闭而又无限循环的绝杀之局。

没有生门!

踏入此局,便是踏入了轮回,神魂将被这无穷无尽的死气,一点点绞杀、碾碎,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从影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瞬间明白了。

什么毫无防备?

这位国师,根本就是在这里,张开了一张看不见的网,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这张阵图,不是陷阱,是警告!是一种赤裸裸的,源自于绝对自信的……蔑视!

影甚至不敢再多看那张图纸一眼,他怕自己的心神会被那恐怖的杀局吸进去。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退?

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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