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壮士断腕吴佩孚
书名:民国,卦了! 作者:集虚斋小学士
第899章 壮士断腕吴佩孚
梁士诒上台了,可他姓张,直系瞧着堵心,他们又起哄,一个月都不到,梁士诒又被轰了下去。
徐世昌要疯了,只得又找到颜惠庆,庆啊,华盛顿会议可还没结束啊!
颜惠庆看看日历,好吧,算我倒霉。
四月,华盛顿会议终于结束了,第二任接盘侠周自齐到位。
这还没完。
不过两个月,到了六月,徐世昌自己都滚蛋了,张老疙瘩不消停,让吴佩孚一通胖揍,差点埋在关内,曹锟祭出了黎元洪。
黎元洪是个光杆司令,可怜巴巴地找着颜惠庆,庆啊,这活儿你熟,帮哥一把呗?
颜惠庆都要疯了,我是陀螺啊,隔三差五就要抽我一鞭子?
都这么玩,我的履历咋写,莫不成这活计还有临时工?
一语成谶,颜惠庆真把这活儿干成了临时工,不到两个月,他又下台了。
这也太恶心人了!
从民国十年的年底,到民国十一年的七月,拢共不过七八个月的时间,在那张台面上,颜惠庆三上三下。
怎么,爷们儿是跳蚤啊,还是蛐蛐儿啊?
颜惠庆一怒之下,不玩了!
他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了京城,回了上海虹口老家。
颜惠庆是职业的外交官,对于他们来说,遇到事儿了,首先蹦出来的就是俩字儿,大局。
段祺瑞之所以找到颜惠庆,就是因为这个。
说白了,君子欺之以方,好拿捏。
袁凡就纳闷儿了,“骏人先生,他们都这样了,您就没嘛想法?”
颜惠庆摆摆手,“他们倒是提出来说让我组阁,被我给拒了,不过,我提出来了,必须让顾少川主持外交部,他们答应了我才过来的。”
看得出来,颜惠庆是心灰意懒了。
他又不是傻的,他难道不知道,嘛是大局,嘛是大局的大局?
袁凡沉默一阵,“吴子玉现在哪儿呢?”
颜惠庆的牙缝里蹦出来俩字儿,“杨村!”
杨村不是个村,而是个镇。
这儿之所以叫杨村,是因为门口的北运河。
这儿算是一个节点,漕船航行到了这儿,就要扬
帆了,所以叫了“扬村”,时间长了,不知道嘛时候,成了“杨村”了。
为嘛到了杨村这儿就要打帆呢?
津门船家有句俗话,叫“潮不过三杨”,这“三杨”指的就是杨村,杨柳青和杨芬港。
这三杨地势高,不打帆是过不去的。
杨村离津门不远,还有火车。
去年黎元洪夺印狂奔,就是到了杨村车站,被王承斌截下来的。
这会儿的武清县,不属于津门,而是隶属于京兆。
袁凡没让小满开车,他就是坐火车来的。
杨村挨着武清县城,虽然不是县城,却比县城还要热闹繁华。
从蒙元开始,杨村就是漕运码头,这儿就有驿站。
到了满清,为了杨村航道畅通,甚至还往这儿派了两个御史,满汉各一,专门管着巡漕。
整个直隶的驳船不过两千五百条,有一千条放在杨村。
这样的排面,杨村想不热闹都不行。
也难怪刘髯公说起自己老家来,一脸的嘚瑟。
“来了?”
不过两个月不见,吴佩孚老了很多。
他那时代周刊的照片搁一块儿,像爷儿俩似的。
他的军营设在药王庙外头。
杨村的药王庙,像是京城的厂甸,是庙会赶集的所在。
吴道时给袁凡倒了一杯茶,默默地站在吴佩孚的后头。
“玉帅,您现在是什么情况?”
都是老熟人了,袁凡也懒得弯弯绕了。
吴佩孚的腰杆仍旧挺得笔直,“输了,但本钱还在。”
冯涣璋奇袭京城之时,三路大军,主要是山海关一线鏖战。
双方针尖对麦芒,你来飞机我去重炮,犬牙交错,死伤都不轻。
但真正的损失,是在全军撤退之时。
吴佩孚以彭寿莘断后,自己亲率前锋,且战且退。
彭寿莘打仗,要说进攻,可能还欠着火候,但要说防守,很是有古名将之风,有点像是朱元璋手下的耿炳文。
在上次直奉之战,就是彭寿莘挡在张老疙瘩面前,要不是郭松龄拼命,张老疙瘩是逃不掉的。
但哪怕如此
,有奉军咬在后头,吴佩孚依旧损失惨重。
这次他发兵二十五万,除去冯涣璋那些墙头草,他自己的基本盘,加上刚收编的镇嵩军,有十六七万。
可现在收拢起来的军队,只有十二三万了。
即便加上塘沽的一万人,也足足损失了三四万。
可吴佩孚还有底气。
他真正的嫡系是六个师,除了彭寿莘的第一师,其它五个师损失都不大,尤其是嫡系中的嫡系,由他亲领师长的第三师,还丝毫无损。
吴佩孚看着袁凡,嘴里虽然不说感谢,但他的神色却说明了一切。
他收到袁凡的纸条,虽然没有采纳,但也不是充耳不闻。
他做出了两个调整。
在四照堂点将之时,吴佩孚在塘沽留了一条后路,将领还是刘玉春,以及袁凡推荐的二虎。
发兵之后,吴佩孚也没有大举前压,而是有所侧重,心中也有腹稿,万一真如袁凡所言,该如何节节阻击,徐徐撤退。
吴佩孚的指挥所也一反常态,不做固定指挥,而是放在自己的军车上,往来于秦皇岛山海关九门口一线。
哪怕前线打得如火如荼,吴佩孚也将一分心思,留在京城和异地。
正因为如此,甫一听到京城事变,吴佩孚没有丝毫迟疑,立马壮士断腕,全军撤退,如同疯虎一般掉头猛扑,张老疙瘩都没反应过来,他们就脱离了战斗。
冯涣璋也被这一下打得措手不及,他的军队像一个哑铃,京城一坨,塘沽一坨,让吴佩孚在杨村掐断,命悬一线。
“了凡,你说的对,这次的直奉之战,哪怕没有冯涣璋这一出,我也赢不了,最多能维持一个不胜不败之局,我不胜,他不败。”
吴佩孚唇上的胡子原本带着酱红色,现在却变成了灰白,但他的目光仍旧犀利如鹰隼。
“不得不承认,让我与张老疙瘩继续打下去,我必败无疑,你知道我败在哪儿么?”
袁凡没有说话,冲门外的北运河抬抬下巴,探出一根手指,蘸上一点茶水,写了一个“江”字。
吴佩孚徐徐吐了口气,“没错,我与张老疙瘩之间,就是差了一个王永江!”
他也是这两天才想明白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