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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9章 壁中谜:那面墙藏了十七年

书名:暗局之谜 作者:清风辰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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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9章 壁中谜:那面墙藏了十七年

镇江入秋后的第一场暴雨下得又急又邪,雨点横着抽在车窗上,雨刷开到最快也刮不干净。楼明之把车停在运河路一栋待拆的筒子楼底下,熄了火,没急着下去。副驾驶座上的谢依兰正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翻看一份手抄的户籍底册,指头一行行往下划,忽然停住了。

“四楼,四零三。”她抬起头来,鼻尖上还沾着刚才在车上吃饼干落下的碎屑,“杨继业,青霜门第三十七代记名弟子,九六年入册,零一年除名。除名理由那栏就俩字——‘自退’。”

“自退。”楼明之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推开车门,一股夹着铁锈味的潮气扑进鼻腔,“零一年青霜门刚出事,他就退了,退得倒是时候。”

“你怀疑他?”

“我怀疑所有在案发前后主动消失的人。”楼明之从后座拎起一把折叠伞,撑开,绕到副驾驶那边接谢依兰。雨太大,就那么几步路,两人肩膀还是湿了半边。谢依兰把户籍底册揣进挎包里,又从包侧兜摸出那把从不离身的铜柄小刀——她师门传下来的解玉刀,刀刃只有拇指长,平时用来剥离古籍装订线的,紧要关头也能当防身的使。

筒子楼的楼道没有灯,四层的声控灯早坏了,谢依兰掏出手机照亮,楼梯扶手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唯独三楼到四楼那段扶手磨得发亮,像是最近有人频繁上下。楼明之蹲下来用手指蹭了一下亮处,搓了搓指尖的灰:“有人比我们先到。”

“多少?”

“不超过四十八小时。灰是刚被蹭掉的,还没重新落稳。”

四楼一共四户,三户门上都贴着拆迁办的封条,唯独四零三的门虽然旧得看不出本来颜色,门缝里却干干净净,没积灰。门板右下角有一道新鲜的刮痕,高度在膝盖往上,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撬过。

楼明之没有立刻开门。他退后半步,从兜里掏出那枚恩师遗留的青铜令牌,拇指在正面“青”字凹纹上摩挲了两下——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查案前摸一摸令牌,像是在跟另一个世界的恩师隔空对个火。然后他把令牌翻过来,背面那几道看似随意的刻痕,其实是一组简易的密码图谱,恩师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

“怎么了?”谢依兰见他盯着门板发呆。

“我在想,如果我是杨继业,在这栋楼里住了二十年,明知道有人在找我,我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哪儿。”楼明之把令牌收回兜里,抬手敲了三下门。

没有回应。

又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凳子腿在水泥地上蹭了一下,紧接着又没了。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了一眼。谢依兰往后退了半步,重心移到左脚,右手的解玉刀在指间无声地转了个面,刀刃朝外。楼明之侧过身子,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里面有人在喘气,喘得又短又急,像刚跑完步还没喘匀的。

“杨继业。”楼明之的声音不大,但压着楼道里的风声传进去,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叫楼明之,以前在刑警队干过。你师父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门里的喘气声停了。隔了大概十几秒,一个沙哑的中年男声从门后响起来:“我不认识什么杨继业。你找错人了。”

“那你开门让我看一眼,看错了我立马走。”

“你走。你们这帮人——你们这帮人来一个我赶一个,来两个我赶一双。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你们还来——”

声音越说越快,到后面已经不太成句了,混着喉咙深处的呜咽。谢依兰忽然凑到门缝边上,嗅了两下,脸色微变,冲楼明之比了个口型:“煤气味。”

楼明之心里一紧,转身一把攥住门把手猛往下压——锁着。他退后一步,肩膀往前一撞,老旧的木门连门框一起发出劈裂声,第二下撞开的时候,门板直接脱了铰链,哐当拍在地上。

屋里全是煤气味。

厨房灶台上一只烧水壶,壶底烧得发黑,火早就灭了,但煤气灶的旋钮还拧在最大档,煤气从灶眼里嘶嘶往外冒。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缝拿胶带封了,煤气散不出去,浓度已经快到危险线。楼明之冲进去先把煤气灶拧死,又把两扇窗户的胶带撕了推开。暴雨裹着冷风灌进来,灌了足足半分钟,谢依兰才敢往里走。

杨继业蜷在卧室墙角,整个人缩成一团,怀里死死抱着个长条形的包裹,拿身体压着,像老母鸡护蛋。五十多岁的男人,瘦得两颊凹陷,头发白了大半,乱糟糟地贴在脑门上,一双眼睛又红又肿,看人的时候瞳孔半天聚不了焦。

“煤气是你自己开的?”楼明之蹲在他面前,语气放得很平。

杨继业不看他,盯着地板砖上一条裂缝,嘴唇哆嗦了半天:“你们来晚了。我本来想——我本来想今天下午就走的。你们一来,我走不成了。”

“走?走去哪?”

“哪都行。离开镇江,离开江苏,离得远远的。”杨继业抬起脸,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很怪的东西,楼明之后来在案卷里回忆这个眼神时,写了一句——“像是恐惧里掺了绝望,但绝望底下又压着一层不甘。”

谢依兰没凑过去。她站在客厅里环视了一圈,这间不到四十平米的老房子,家具少得可怜:一张钢丝床、一个掉了漆的衣柜、一张折叠桌。墙上贴满旧报纸,有几处报纸鼓起来了,像是墙皮受潮脱落。但靠床的那面墙,报纸贴得格外平整,而且贴了两层——底下那层已经发黄卷边了,上面那层是新的,还拿透明胶封了边,像是生怕底下那层掉下来。

她走过去,拿手机光照了照报纸接缝。新报纸和旧报纸之间有一道不自然的错位,像有人撕开过又重新贴上去的。她回头看楼明之,低声说:“这墙被动过。”

楼明之把杨继业从地上扶起来坐到床上,杨继业抱着那个长条包裹不撒手,眼神一直往谢依兰那边瞟。谢依兰也不急,蹲下来跟他对视,语气像哄小孩:“杨叔,你怀里那个东西,是青霜剑谱吧?”

杨继业浑身一震。

“我不抢。”谢依

兰把自己那把解玉刀从兜里掏出来,放在地上,往他那边推过去,“这是我师门的解玉刀,你看一眼——认识吗?”

杨继业低头看了那把刀一眼,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你是——你是谢家的人?”

“我叫谢依兰。谢守拙是我爷爷。”

杨继业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忽然发出一声很怪的笑,像哭又像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谢守拙的孙女——谢守拙的孙女都长这么大了——那老东西死了没?”

“我爷爷三十年前就没了。”

“没了好啊。”杨继业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鼻涕,表情扭曲,“没了好,没了就不用看见今天这些事。”

楼明之这时候从厨房角落里拎出来一个空的煤气罐,罐底搁着一盒火柴。他把火柴盒放在杨继业面前:“煤气是你开的,火柴也是你准备的。你想死。”

杨继业不吭声了。

“但你没死成,因为你下不了手。”楼明之蹲下来,视线跟他平齐,“你开煤气灶的时候手在抖,所以火没点着,对吧?你试了好几次,最后一次火苗蹿起来的时候你又把它吹灭了。为什么?”

杨继业低着头,声音闷在胸腔里:“我——我闻着煤气味上来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我师父当年让我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继业,你活着,青霜门就还在。你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你抱着剑谱坐在这儿,把全屋子的煤气打开,等死。”

“我在等。”杨继业抬起头,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亮得有点瘆人,“我在等人来。谁来都行。许又开来,买卡特来,你来,谁来都行。谁来了,我手里这东西就归谁。我抱了二十年,抱不动了。”

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抓住了他话里的不对劲。谢依兰问:“剑谱你一直带着?”

“一直在身上。”杨继业拍了拍怀里的长条包裹,油布包得密密实实,外面拿麻绳捆了好几道,“二十年前从镇江跑到安徽,从安徽跑到江西,从江西又跑回来。东藏西躲,睡桥洞、睡涵洞、睡坟地边上的草棚子。我白天不敢出门,晚上才敢出来找吃的。就这么过了二十年。我老婆跟人跑了,儿子不认我,我爹死的时候我没敢回去奔丧——我怕有人跟着我找着老家去。”

他忽然抓住谢依兰的手腕,手劲大得吓人:“你知道吗,这二十年,我每到一个地方,不出三个月就会有人跟上来。我换一个地方,再换一个地方,总有人跟得上。后来我就琢磨明白了——他们不是跟着我。他们是跟着这东西。”

他拍了拍怀里的剑谱。

“这东西上有引路的东西。”楼明之开口了。

杨继业扭头看他,表情有些意外。

“你师父给你的,对吧?不光是剑谱,还有个什么别的东西,夹在里面或者缝在包上。那东西会发信号,让想找的人能找得着。”

杨继业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但表情已经默认了。

“所以你才二十年来东躲西藏,你以为他们在追你。”楼明之指着他怀里的包裹,“但你没试过把它扔掉,对吧?你试过没有?”

杨继业沉默了很长时间。雨声从窗户灌进来,哗哗的,像有人拿水管对着窗户冲。他最后把怀里的包裹放在床上,一层一层解开,油布底下是个扁扁的长方体,拿铁皮盒子装的,盒盖用蜡封了一圈。揭开盖子,里面是一摞发黄的线装册子,封面上拿毛笔写着“青霜剑谱”四个字。册子下面垫了块黑色的绒布,绒布上缝了个指甲盖大小的铜片——楼明之一眼认出来,那是他手里那块青铜令牌的缩小版,一样的花纹,一样的刻痕。

“这是定位器。”楼明之把铜片捏起来放在掌心里,“应该是青霜门早期配发给外出弟子的信物,怕人走丢了找不着。后来被许又开那帮人改过,加了玄机。”他抬头看杨继业,“你把剑谱扔了,他们找的是铜片。你把铜片留着,剑谱烧了,他们还是会追着你。你两样都没扔,他们追了你二十年。”

杨继业整个人塌下去了,靠在床头,两只手垂在身侧:“我扔不掉。我师父——我师父死之前把东西塞给我,说‘继业,这东西在,青霜门就还在’。我要是扔了,我师父就白死了。”

谢依兰从他手里把剑谱接过来,翻了翻,忽然“咦”了一声。她凑到窗户边上借着天光仔细看第三册的夹页,翻到某一页时手指停住了:“楼明之,你过来看。”

那页上贴了一张发黄的纸条,笔迹跟剑谱正文不一样,显然不是一个人写的。纸条上就一行字:“许又开篡改了零一年的货运记录,青霜门出事那晚,他不在南京。”

楼明之把纸条拿过来看了两遍,翻过面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去查《武侠春秋》杂志零一年第四期的印刷厂结账单,实际印刷数量跟账面对不上,多印了三千册。三千册,每册夹了一张纸。”

谢依兰看着楼明之的表情,慢慢笑了:“这纸条谁写的?”

杨继业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我师父写给我的。他给我东西的时候塞在剑谱第三册里,说‘什么时候撑不住了就翻开看看,能帮你多撑几年’。”

“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季长白。青霜门外门执事,管杂务的。”杨继业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我师父这人一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个管库房的。但他记性好,谁从库房领了几张纸、几根钉子,他都拿小本记着。”

楼明之把纸条收进贴身内兜,拍了拍杨继业的肩膀:“你师父让你撑二十年,撑到今天。往后的日子,你不用撑了。剑谱我带走,你去我车里坐着,等雨停了,我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杨继业抬起头,忽然问了一句:“你们真能办了许又开?”

楼明之站在窗户边上,回头看了他一眼。雨小了些,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半边脸上,眼角的细纹里还挂着刚才撞门时蹭的灰。

“不是我办他。”他把窗推开了一些,雨后的

空气灌进来,把屋里最后一点煤气味冲干净了,“是这面墙。”

杨继业和谢依兰同时看向那面贴了两层报纸的墙。

“你师父把纸条藏在剑谱里,但真正有用的东西他没写在纸条上。”楼明之走到墙边,把上面那层新报纸整片撕下来,露出底下那层发黄的旧报纸。旧报纸上有几处拿圆珠笔画的圈,圈得极细极轻,不凑近了根本看不出来。他数了数,七个圈,圈里圈着不同的字。他拿手机把这几个字拍下来放大,递给谢依兰。

谢依兰看了一眼,拼了一遍:“‘迎江路十七号印厂发货单存根’。”

“你师父让你撑二十年,不是让你干等着。”楼明之把报纸整面揭下来叠好,塞进包里,“他是让你等一个能看懂这些圈的人来。”

杨继业愣在那儿,看着那面光秃秃的墙,忽然之间嚎啕大哭,哭得整个楼道都能听见。他一边哭一边骂,骂许又开,骂买卡特,骂自己窝囊了二十年,骂着骂着又笑起来,说他师父季长白那个老东西临死还跟他打哑谜。

谢依兰站在旁边,把剑谱重新包好,油布裹回去,麻绳系紧。她看了楼明之一眼,声音压得很低:“迎江路十七号——那是老印厂,九八年就倒闭了。存根还在的话,要么在私人手里,要么在哪个仓库角落里吃灰。”

“去找。”楼明之把杨继业从床上拉起来,往门口带,“明天雨停了就去。今天——”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满目疮痍的屋子,“今天先把这人安顿好。他抱了二十年剑谱,该换我们抱了。”

杨继业被搀着走到门口,忽然想起来什么,拽住楼明之的袖子:“等等——刚才——刚才我开煤气之前,有人给我打过电话。一个男的,声音拿变声器处理过,他说‘杨继业,你师父当年给你那东西,现在有人出八百万买。你卖不卖?不卖的话,三天之内,有人上门取’。”

楼明之脚步停住。

“电话什么时候打的?”

“昨天下午。”

“那个号码还能找到吗?”

杨继业苦着脸:“拿的是那种不显示号码的网络电话。但他说了一句话我记着——他说‘你告诉楼明之,让他别查了,查到最后,他自己那点事比青霜门还脏’。”

楼明之站在楼道里,雨后的穿堂风从破门洞里灌进来,把他衬衫吹得贴在身上。他没说话,掏出兜里的青铜令牌捏了捏,拇指在“青”字上慢慢碾过去。谢依兰跟他并排站着,没催他。过了大概五六秒,楼明之把令牌收回兜里,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走吧。这人连我恩师的事都摸清了,说明他盯着我至少三个月了。三个月——正好是许又开那个‘武侠文化展’开始筹备的时候。”

他扶起杨继业往楼下走,经过三楼那摊磨亮的扶手时,忽然停了一步:“依兰,你记不记得咱们上个月查的那个案子,死者手里攥着张印厂发货单?”

谢依兰翻包找笔记本,翻了半天没翻到,干脆拿手机翻相册:“记得,商业犯罪那个,死者是印厂退休会计,手里攥了半张单据,上面印了个‘迎’字。当时以为是迎江路那个迎。”

“现在不用‘以为’了。”楼明之把杨继业塞进车后座,关上车门,站在雨后的巷子里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迎江路十七号,印厂,存根。三个案子串一块了。”

谢依兰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之前忽然转头问:“刚才杨继业说那句话——说查到最后你的事比青霜门还脏——你没事吧?”

楼明之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雨刷还开着,刮了两下把挡风玻璃上的水珠子扫干净。他看着前面的路,语气很平:“我恩师当年被陷害的时候,经手人签名的笔迹跟许又开杂志社一份财务签收单上的笔迹一模一样。这事我查了三年,没跟任何人说过。”他看了谢依兰一眼,“那人在电话里提这个,说明他知道我查到了哪一步。”

“那你还查?”

楼明之踩下油门,车子拐出巷子,上了运河路,雨后的路面泛着青灰色的光。

“查。”他说了一个字,又补了半句,“查到底。我恩师死之前给我留了六个字——‘别回头,往前走’。我回了三年头,现在该往前走了。”

谢依兰低头翻手机备忘录,把今天从墙里扒出来的七个圈、纸条上的两行字、杨继业交代的变声电话、印厂存根、退休会计手里的半张单据,一条一条理清楚,排了个时间线。排完抬起头来说:“明天去迎江路之前,先找一趟那个退休会计的家属。他手里那半张单据的另一半,说不定能跟杨继业这张纸条拼上。”

“嗯。”楼明之打了把方向,车子拐进临时安置杨继业的那条巷子,“你今晚把杨继业安顿好,我去一趟局里档案室。零一年《武侠春秋》第四期——我去查查那个印刷厂结账单,到底多印了多少。”

“多印了三千册。”

“三千册,每册夹一张纸。那批杂志发到哪儿去了,谁收了,收了之后干了什么——顺着这条线追下去,许又开零一年那段时间的去向就藏不住了。”

谢依兰嗯了一声,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面被雨冲刷得干干净净的街面。车子驶过运河路桥面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句:“楼明之,你恩师那六个字,你之前没跟我说过。”

“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那为什么今天说了?”

楼明之沉默了一个红灯的时间。绿灯亮起来,他推挡起步,才开口:“因为你今天问了我一句‘你没事吧’。”

谢依兰偏头看他。

“我革职之后这三年,没人问过我这句话。”楼明之的侧脸被路灯一闪一闪地照着,看不出什么表情,“你问了,所以我告诉你。”

谢依兰把脸转回前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再接话。车子在雨后空荡荡的街道上往前开,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拿扫帚在扫一片看不见的落叶。

后座传来杨继业低低的鼾声,这是二十年里他头一回在别人的车上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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